第十八回生死茫茫如梦幻恩仇了了隐江湖(第21/34页)

王晦闻道:“你说得对极了,我刚才说的,那个叛徒当然不是耿京士,耿京士不过是他的爪牙而已。何其武其实也是那个叛徒出手害死的,不过他之能够顺利进入何家,倒是得力于耿京士之助。”

无色道:“你知道得这样清楚,想必当时已是在场?”

王晦闻道:“我迟了一步,只瞧见他的背影。那人本领在我之上,我自忖不是他的对手,是以只能避免打草惊蛇。嗯,说来惭愧,我也还有我的私心。实不相瞒,我和那人曾经有过一段很深的交情,那人又是本派的武学奇材,我出于怜才之念,还希望他能够改过向善的。心想,若然他的目的只是想在本派掌权的话,那也未尝不可姑且替他隐瞒,以观后效!”

这番话一说出来,他说的那个“叛徒”显然是指无名真人了。

无名真人凛然说道:“那你还不快说出来,叛徒是谁?”

王晦闻冷笑道:“你当真要我说出来吗?”

另一个人的冷笑声比他更响:“我替你说吧,那个叛徒不是别人,就是你!私通满洲的奸细也是你!”说这话的,当然是七星剑客郭东来了!

王晦闻又惊又怒,喝道:“你……”

郭东来道:“你,你什么?我可不是像你一样,你以为死无对证,便可信口胡言,我可是有真凭实据的!”

玉晦闻已是心胆俱寒,但还想博一博他敢不敢与自己两败俱伤,喝道:“证据何在?”

郭东来道:“有活生生的人证在此!”

无名真人瞿然一省,说道:“对啦,你刚才说一共有三个证人,第一个证人是不妄;第二个证人是王晦声;第三个是——”

郭东来朗声道:“第三个证人就是我!”

王晦闻喝道:“你胡说什么?”

郭东来道:“你私通满洲的证据,就捏在我的手里,是不是要我给众人传阅,你才承认?”

王晦闻硬着头皮道:“奇怪,我和满洲私通的证据,如果真是有的话,那是何等秘密,又怎能落在你的手中?若然不是假造,除非你是……”

话犹未了,郭东来已接下去说道:“不错,你是满洲奸细,我也是满洲奸细。但我是假的,你是真的!这许多年,你虽然没有见过我,但你应该知道,我其实是你的顶头上司!”

王晦闻发出好像是被逼得无路可逃的野兽那样的吼声,突然就向郭东来扑过去!

只见剑光一闪,掌影翻腾,王晦闻的一幅衣袖被削了下来,刚好碎成七片,好似七只蝴蝶在风中飞舞。无色、不波同声赞道:“好个七星剑法!”

这两人乃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两大高手一拼斗上了,莫说按照江湖规矩,旁人不能插手,即便想要插手,也是插不进去。

王晦闻双掌合拢,左捺右收,拳势凝重如山,而又轻灵于羽。郭东来的第一招虽然得手,第二招他的剑尖却似陷入了无形的漩涡,剑光连连晃动,可总是刺不着对方。武当门下,不觉就有人赞道:“好个太、太……”猛地想起,这个“聋哑道人”已经被证实了就是隐藏本门的奸细,如何还能赞他。

郭东来身形游走,剑光如电,瞬息百变。王晦闻双掌如环,每一招都是成圆形击出。大圈、小圈、左圈、右圈、正圈、斜圈、圈里套圈,说也奇怪,郭东来那么凌厉而又迅捷的剑法,竟然近不了他的身。那些剑圈就像无形的漩涡一样,把郭东来的剑尖牵引得东歪西斜。但听得飒飒连声,在他们身旁的树木,叶子一片片落下来,要是留心看的话,还可以看得出每一次都是七片树叶同时落下。

无色看得如痴如醉,不觉口中自念:“后发先至,借力打力,太极圆转,无使断绝。呀,道理我懂,但要到达这个境界,可就难了。”忽然听得耿玉京小声说道:“虽非形似,亦非神似,比如百步只行九十。依样葫芦,并无创意。”无色全神观战,未曾留意,原来他已经醒过来了。

无色又惊又喜,说道:“你的意思,是他的太极拳法尚有破绽。”耿玉京点头道:“不错,他是厚而不纯,论境界其实还比不上你。”无色道:“你是故意讨好我吧,他的功力比我高,出手也比我厉害得多。”耿玉京道:“破绽就在厉害二字!”

无色似懂非懂,但此时郭、王二人已是愈斗愈烈,无色亦已无暇思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