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梦幻尘缘难再续飘零蓬梗欲何依(第14/17页)
谁知语音刚落,石壁突然开了一个洞口,有人把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推进来,蓝玉京把盖子揭开,竟然是热腾腾的饭菜,还有一壶酒呢。
蓝玉京骂道:“我可不是你们的囚犯,不吃你们的囚饭!”
外面的人笑道:“你这位少爷可是真难伺候,香喷喷的烧鸡,珍珠粒的白米饭,天下能有这样好的囚粮?我是奉谷主之命送来的,吃不吃随便你们。”
洞口大概是给那个人在外面堵上了,牢房又复归于黑暗。
慧可说道:“别赌气,不吃东西会饿坏的。”
蓝玉京也觉得肚子饿了,说道:“这贼谷主诡计多端,还有那个妖妇帮他,怎知他们的食物有没有毒?”
慧可说道:“反正咱们已经中了那妖妇人的毒了,大不了也不过是像现在的样子,使不出气力,不会坏到什么地方去的。”
蓝玉京已经没有刚才那样愤怒了,一想慧可之言有理,对方若要害死自己,此际已是无须下毒。
慧可道:“依我看西门夫人总要设法救东方亮的,咱们并非完全没有脱险希望。但你若不吃东西,可就等不到那一天啦,”
蓝玉京道:“大师说得是。”当下和慧可把那盒饭菜分而食之,吃得干干净净。那壶酒则是慧可独自享用了。
慧可把一壶酒喝得干干净净,抛开酒壶,哈哈笑道:“要是每天都有一壶美酒给我,老和尚就是在此间坐化,那也算不了什么。”
蓝玉京可不能像他这样处之泰然,他吃饱肚子,气力长了几分,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足,走到墙边摸摸,墙壁凹凸不平,似乎是天然的岩石,他借着缝罅透进的光亮,定眼望上去,只见屋顶也并不是平坦的石块。
“咱们所处的牢房好像是山洞改建的。”蓝玉京说道。
慧可说道:“别胡思乱想了,是山洞改建的咱们也不能搬开封洞的石头。”
蓝玉京默然不语,心想要是西门夫人不来,或者她虽然来了,却不知道我和慧可大师关在这里,那么能够获救的也只是东方大哥罢了。慧可大师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我还只有十六岁,他无所谓,难道我也要在这黑地狱过一世么?
他气愤难下,“砰”的一拳打出去,打在石壁上,痛得掉下泪来,只能忍住叫喊。
慧可歉然道:“都是老僧拖累了你。”
蓝玉京道:“是我自己要跟你来的,怎怪得你,我犯愁的是,不知等到何时,方得重见天日。”
慧可道:“既来之,则安之。”重新盘膝打坐,念偈语道:“富贵如浮云,劫难如幻梦。有相亦无相,毋忧毋惊恐。”
偈语中有蓝玉京师祖的道号,蓝玉京心头一动,想道:“师祖授与我的内功心法,似乎也有顺其自然的说法。那两句是什么?嗯,任彼泰山压顶,我只当清风拂面。不为敌势所慑,敌势反为我用。对,这是四两拨千斤的诀窍。还有呢?太极圆转,无使断缺,意在剑先,绵绵不绝。武功之道,不拘一格,天地万物,皆足以法。唉,师祖所授的剑诀和心法当真是精深博大,只可惜东方大哥不在身旁,有一些我还未能参透的却是无人指点了。”
他从慧可所作的偈语想到了师祖的内功心法,慧可当然是不会知道的,但慧可在这同时,却也是不禁心念一动,想起了一件他未曾想过的事,说道:“小京子,刚才那一拳你是打在石头上的吧,你的气力已经恢复了?”
蓝玉京苦笑道:“差得远呢,我未下武当山的时候,绵掌功夫还未练成,已经可以击碎石头,但如今,唉——”不言而喻,他是因为刚才这一拳,自己的拳头反而给石头碰到几乎碎裂而叹气了。
慧可道:“这怎么能够相比,你现在是已经中了毒的,如果是我的拳头和石头碰击的话,骨头恐怕早已碎了。”
蓝玉京道:“或者是因为大师所中的毒较深之故。”
慧可道:“恐怕不仅是这个原因,即使我中的毒较深,但我已经练了四十年以上的内功了。”
说罢,若有所思,半晌,叹了口气道:“内功最重心法,我练了几十年内功,尚未得窥上乘心法,因此我的功力纵然比你深厚得多,但若一旦被人用药物化去功力,要重新恢复,可就比你难了。嗯,可惜我在少林寺做了二十多年和尚,却是如入宝山空手回。早知有今日之事,我是应该向痛禅方丈请教内功心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