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易厢泉妙解奇案(第5/8页)

易厢泉说得平淡,却带着一丝惋惜。

夏乾皱眉:“所以,我再去找你时,却发现你人不见了,还听见你说话的声音……”

“我在劝她,她也不能出声反驳我,所以你只能听到我一人的说话声,后来你被机关绊倒,我就赶紧出来了。最后,你说要不要趁着怪物受伤做个了断,哑儿听到之后,这才激动地把怪物放跑。”

夏乾嘟囔:“我又不知道那怪物是她哥哥。”

易厢泉闭起眼睛,双手交叠。

夏乾在屋内来回踱步,摇头道:“我真的不能理解,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两个年轻的姑娘,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守护一个有血缘而无感情的哥哥这么多年!”

“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哑儿自幼生在山间,自然不懂太多人情世故,但她知孝,知父母之恩懂手足之情。这些道理很简单,她们又单纯,认定了就是认定了。父亲死得早,估摸着死前恳求过她们,譬如找到哥哥、保护哥哥之类。”

夏乾摇头:“要是我,我是绝对不听的。大好的时光,大好的青春年华,为何要在密室之中照看一个废人?”

易厢泉看了看哑儿,脸上有些忧虑。良久,他才慢慢问了一个问题:“夏乾,你可认为女子之命轻贱,自出生起就不如男子金贵?”

夏乾不知他会这么问,先是一愣,摇头道:“怎么会有这种说法?我可从来不会这么想。没有我娘,哪里有我?你为何这么问?”

易厢泉没再说话。夏乾愣了片刻,看着火光下哑儿的脸,好像隐约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窗外风雪已停,夜色渐浓,寒风不停地吹打着屋子,呜呜作响。

夏乾一屁股坐到地上,似一只丧家犬,叹气道:“我觉得好累,很想出村。”

“我也想出村。”易厢泉也接了一句,又慢慢闭起双眼。夏乾知道这是他的思考之态,也许能想出好办法。然而过了许久,易厢泉似是僵化不动了,屋内只有哑儿均匀的呼吸声,而易厢泉连呼吸声都变得很弱。

夏乾见状赶紧狠狠推了他一下,易厢泉立即睁眼,皱眉道:“你这是做什么?我只是打个盹儿。”

“怕你思考过度猝死。”夏乾嘟囔道,“就知道你没好主意,连怪物都抓不到。”

易厢泉叹气:“出村的办法,有!”

那个“有”字说得斩钉截铁,易厢泉的目光却不似以往坚定。

夏乾眉头一挑:“真的?”

“你忘了一件事,”易厢泉懒洋洋地笑了,“曲泽出去了。”

夏乾瞪大眼睛——他都快把曲泽忘记了!

“她怎么……”

“当夜她出门去了茅厕,可是却就此失踪。我推想,她是遇见了‘歹人’,而‘歹人’却没有灭口,只是把她带到了村子外面。一来是这个‘歹人’心存善念;二来,她并没有看见‘歹人’的脸。”

夏乾一怔。

“哑儿?”

“不错,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答案。曲泽见古屋有人,便受了惊吓;她夜视力不佳,仓皇之中丢了灯笼,这才没看清什么。于是哑儿出了门,捂住她的口鼻。”

夏乾一愣:“可是我们看到脚印通向棺材边上。”

“哑儿那时多半是在古屋找吃食,或是取水来喝,或是煮肉汤。我问你,若你是哑儿,半夜在古屋被人发现之后你要怎么对付那人?”

“丢出村子去。”夏乾思索了一下。

“太过麻烦。”

“我哪里知道?”

易厢泉笑着摇了摇头:“还有种更好的方法,将曲泽放入棺材之中,与尸体放在一起,再将棺材盖上。次日曲泽醒来,一个大活人进了棺材,大家只会以为她是遇上鬼怪,整个事件更加扑朔迷离。”

夏乾一惊,这倒真是个好方法。

易厢泉点头:“哑儿……她很聪明,想到这个方法,可是当她使劲抱着曲泽走到棺材前,却没有这么做。”

“为何没做?”

易厢泉笑了笑,带着几分得意。他的这种表情更招致了夏乾的怨恨,夏乾嘟囔道:“快说。”

“因为你不是女子,头脑简单,所以你不懂。”

夏乾气恼:“我不是,难道你是?”

易厢泉看了看榻上的哑儿。她相貌姣好,虽然枯瘦无力,却并不可怕,眉目间带着善意。看了片刻,易厢泉轻声道:“因为,她怕曲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