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7/9页)
“你们都不上,我上!”赤宿一咬牙便要上前。
“想清楚,你是他的人,还是楼主的人?”明雪再一次拿出相思泪,慢条斯理地开口。
赤宿立在当场,他想抬步,但脚下好像有千斤重。
绿宿对左大人一向只有惊惧,此刻也忍不住冷冷开口:“您真是物尽其用。”
喜煞有规律地慢慢摆着头,轻声道:“管好你的嘴巴。”
贪狼脸上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然而他也没有动。
人群之前,左大人按剑独立,长发肆意披落,袍袖飘飞如雪。
他的身前,是因愤怒、仇恨而扭曲到变形的一张张人脸,刀剑如林。他的身后,没有一个战友。
他笑了。好似举世皆敌,但他仍然笑了。
明月剑出,左大人纵剑直行。
山河洗白雪,明月起高楼。长剑辗转,血珠如飞。人群蜂拥而上,又纷纷倒地。生命由鲜活变得沉寂,唯有他的微笑不改。
他记得有个女人曾告诉过他,要笑啊。
要笑啊。
杀,杀得横尸遍地。
杀,杀得血流成河。
杀人似割草,折转如雷霆。
左大人白衣胜雪,剑过人亡,却不沾半点血迹。
这本该是一场流传江湖的勇士围攻魔头最后浴血诛魔的故事。
然而左大人信步仗剑,竟无一合之敌!
剑客拔剑,剑客死;刀客出刀,刀客亡。
杀,杀得敌人尽退避。
杀,杀得素明月高枕无忧。
“只是素明月啊,半个江湖的人都打到总部来了,你为什么还不出现?难道你真的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当左大人第一次停下脚步,嘴角带笑地看过去,人群下意识地齐齐后撤,如潮水退去,只留下礁石默立。
人群后退中,南宫和执剑不动的身影显得如此突兀。
南宫和心中微紧,然而此刻他不能后退。
诛月盟千万双眼睛看着他,所有的名宿、所有的豪杰都看着他。他若后退,便再没有资格坐上盟主之位。所以他只能进。那便进!
走上这条实践野心的路,他没有想过回头。
这么多条人命的填塞,明月剑也该钝了点吧。
他南宫和,难道还没有信心一战吗?
青衫飘荡,一剑西去。青云剑飘逸自如,却又似承山之艰,似轻若重,如此矛盾,又如此统一。
无论之前有多少嘈杂有多少不满,在这一刻,人们都闭上了嘴。
这一剑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强,强横无匹。
人们可以暗中嘲笑他,可以心底厌弃他,可以骂他朝三暮四,可以骂他四姓剑奴,然而无人能够否定他的天赋。他是为剑而生。
冲平道长白眉微颤,上次立盟之时斗剑,他虽然落败,却也确信逼出了南宫和的全部实力。但这才过了没多久,南宫和的实力竟又上了一层。这一剑里面,甚至已经带了三分太极精义。如此天赋,当真可怖可惧!
面对如此强绝的一剑,左大人一抖长剑,不退反进,踏步前冲,雪白武靴交错前行,不顾遍地血污。毕竟对手是南宫和,他已经无法兼顾自己的从容。
剑纵明月,剑光当空洒落,如月华泻地。流银漫天,纵青云亦失色。
南宫和足尖轻点,人似飘云,自在闲游,间不容发之间避过明月剑下的重重杀机,剑却如险峰,雄奇怪峻。
左大人剑转千回,在险峰怪石之间穿梭折转,不时递出一剑,如天外月明。
太快!太凶险!太凌厉!
两人双剑,杀机纠缠。
一道青影,一团白雾,两点寒光,如夜中明星。若星辰满夜,这也应是最亮的两颗。
这一战,白昼生惊雷,铿锵作剑鸣。平地起飞龙,虚空走游电。激斗愈烈,剑影愈急。
左大人倏忽腾空,人随剑转,旋身一斩!
南宫和跌出剑圈,喷飞一口鲜血。
胜负已分。
南宫飞凰捂住嘴,美丽的大眼睛里噙满惶急的泪。
“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左大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润动听。
他看着南宫和的眼睛,笑了笑:“因为你的剑已经不纯粹。”
南宫和眼中闪过一抹悔意。
如果,他没有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尼姑去死;如果,他没有想着靠围攻灭敌;如果,他没有失去剑术称雄的自信……可惜,人生没有如果。剑道之中,更没有如果。既然输了,那也便战死在路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