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偷画贼(第5/9页)

这个小关心灵敏锐的程度,已达到魔鬼似的地步。

李百灵吃一惊,却不敢不赶快回答:“我当然担心你多些。但也不能不为竺老担心,你不会怪我吧?”

“不,不会怪你。但我真的有办法对付竺老,你信不信?”

李百灵再度哀求他:“你有什么办法?告诉我行不行?”

小关讲得那么有把握,连不败头陀都禁不住竖起耳朵,希望他快点讲出来。

小关终于洋洋自得地宣布:“这个方法实在太简单了,那老竺不来便罢,若是来时,咱们跟他根本二话不说,一齐出手围攻。以我们三人之力。”

他手指头先指指自己,再指不败头陀,最后是李百灵。

“我们三个人跟他死缠烂打,直到他明白一定有输无赢,那时他不赶紧溜掉,我绝不信。”

原来又是几近无赖的办法,根本没有半点儿高手风度。

不过李百灵固然一时默然无语,连不败头陀也凝目寻思。

不败头陀首先呵呵大笑,向小关举盅:“还是你行。你讲得真对,咱们何须跟竺老兄讲话?这儿又没有什么场面要交代的!哈,哈,小关,来,我敬你一杯。”

李百灵这回真的眉开眼笑了。因为本来就没有规定一定要小关出手,更没有规定必须以一对一。

尤其是小关,根本不在乎这些高手风度场面过节。

再深入一点儿看,假如这边三人忽然同时出手,竺忍情况一定狼狈不堪,他能逃得出战圈已经很不错了。

更妙的是竺忍这一次败仗,对他声名丝毫无损。

因为以不败头陀的身分名气,也要倚多为胜的话,败的一方自然不算丢脸。

大家情绪立刻高兴起来。

老实说,世上有些事情若想要两全其美,耍点儿手段又有何妨?

云涛妙手竺忍放下碗筷,却见那少女在厅角又点上一盏灯,然后捧了一盅热茶过来。

在灯光下,她那张朴质的圆脸,挂着纯洁可爱的笑容。

她大概是十六七岁吧,身体已发育成熟丰满,稍微胖了一点儿,但一切动作包括走路,都十分灵活。

热茶散发出扑鼻香气,竺忍慢慢喝了几口,嘴巴里肥腻之感立刻消失,并且使他舒服地打个饱呢。

竺忍望着这个少女阿菊,从她的笑容和一些习惯性小动作中,看见另一个少女小莲。小莲是阿菊的母亲,所以从阿菊身上看见小莲影子,甚是合理。事实上连小莲的母亲张妈的影子,也可以从她外孙女阿菊身上找到。

竺忍看见这些影子,时间之流在他感觉中记忆中,鲜明得有如有形之物。

那张妈三十多年前,是马家派定专门服侍他的仆妇,岁月如流,想不到现在他眼前的、竟已是张妈的第二代阿菊了。

打从张妈那时开始。很多情况已成了定例,一是竺忍缄默得像块石头,他不开口。张妈也不必说─句活。

是竺忍每天晨昏两次,都会独个儿慢慢走出小花园,从一道侧门走入马家大宅,目的地是总帐房。

那儿地方不小.却没有外边帐房人那么多和那么杂乱。

这间总帐房内一进就是库房,马家的金银宝物,据说都是藏放于此;故此保安方面极之严密。

马家聘雇的五十个武师,以及百余名壮健家丁,有一半人手用在这个地方:

竺忍每天两次到总帐房那儿,看看库房的门锁。

有时也会开门入库巡视一下。三十余年以来,除了马家当权的人不算,便只有竺忍和总帐房可以随时入库。

竺忍自是还有不少固定习惯,但这儿暂且只提上述两宗。

阿菊忽然听见竺忍开口,使她惊喜笑顾,因为这实在是很难得的事。

“阿菊,你的菜做得很好,似乎比你外婆和你妈都更好了。”

阿菊两颊飞红,心中十分高兴,说:“竺爷爷,我想了不少办法,才学到这手艺的。”

她实话实说,不会讲谦虚的话。

“我教你打坐练气和比划几下这些事,你没有告诉别人吧?”

“没有。只有妈妈知道。”

她不要紧,你未出生前她也学过所以你看她现在身体还是那么好,样子一点儿不老。你记得天天要练,将来你就会跟她一样,看来看去都仍然像二十来岁的大姑娘。”

“我─定天天练:可是,竺爷爷,为什么你天天练,但你的头发胡子都那么白了?不过,你如果剃掉胡子,把头发染黑,那就不同了,人家一定以为你只是个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