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第7/13页)

他说话之时,已掣出兵刃,却是一对判官笔。

徐少龙道:

“咱们一旦动上手,除了胜败已判之后,中途已没有机会说话。故此在下请问一声,万一咱们难分胜负,天色已明,其时附近居民都起床出门,咱们是不顾一切的再斗下去?抑是呜金收兵,约期再战?”

黄衫客于一帆仰天一洒,道:

“本人虽是拿你当作敌手,但还谈不到这等程度,你不必设想大多。”

徐少龙道:“行,在下实在说得大多了。”

于一帆双笔一分,道:“请。”

徐少龙也回了一声,剑势吞吐,先取攻势。

要知他非得先攻不可,因为对方自恃身份,不但不肯先发招,甚至会让他连攻数招,才肯还手。这正如下围棋一般,不但让对方先手,有时还须得让子。

徐少龙曾获旷世奇遇,被“五老会议”选为代表,武功尽得各门派的真传,是以年纪虽轻,但辈份甚高,而且实在具有惊世绝俗的造诣。

他虽是决意“智”“力”兼施,务求击杀对方。但有些地方,这是不能含糊的。例如对方这刻明明准备让他数招。他不能不接受,却不能趁此机会,用尽全力,抢制机先而杀死对方。

若然他这样做法,就等如是从背后暗杀对方,乃是江湖人物认为可耻之举。况且对方虽是不明他的底蕴,但他自问不须占便宜。不过若是以口头分说,势须把底细都抖出来才行,所以他只好应应景,敷衍过去就是。

他起手一剑,便是“醉斩白蛇”的威猛招数,迎头砍去。

于一帆也不闪避,挥笔便架,“铬”的一声,剑笔相交,溅出一溜火星,双方各退了一步。

于一帆道:“好腕力。”

徐少龙道:“过奖,过奖,看剑。”振腕一剑,斜劈过去。

这一剑仍然毫不出奇,平平淡淡的攻去。

黄衫客于一帆眉头一皱,挥笔又架。他已轧出一点苗头,隐隐感到对方竟是不愿领受让招之情,不肯占此便宜,是以故意用敢普通的招数,把这开头三招对付过去,应个景几。

果然“锵”的一声,剑笔一碰之下,各自分开。

徐少龙更不答话,第三招头胸疾刺,声势比之开头两招,显然凌厉得多了。

于一帆为了瞧瞧他是不是当真如自己所想,是以竟不招架,身子略退。

对方的长剑,刷地掣回。但见他横剑卓立,面上微微含着冷笑。使人感到他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概。

于一帆道:“阁下虽是堪作本人敌手,但未免大自恃了。”

徐少龙道:

“于前辈即管放手施为,在下不度自不量力,今日有意把你留下。”

于一帆气忿之中,仍然没有减少丝毫警惕之心,道:“很好,你试试看。”

徐少龙突然纵身跃起,像鹰隼般凌空扑落。手中长剑,光华暴涨,还迸发出风雷之声,威势之强,实是骇人听闻。连于一帆这等人物,亦不由得耸然变色,迅即移形换位,手中双笔,连环挥打。

但见剑光下探,宛如长虹电射。只是一到了干一帆头上,便被双笔封住,发出“锵锵”之声。

原来徐少龙身形虽是下扑,可是每当剑尖与敌笔碰上一下,他都借力缓住下降之势。是以他虽是用敌方之力,支持着他的飞腾之势,但看起来,却像是他能驭气蹈虚,一直盘旋在半空中一般。

这一个照面,费时相当长久,先后换了八招之多。双方接触多达二十余次。

徐少龙最后被于一帆左笔一记“削花势”,黏开七八尺,落在地上。

他心中大为震动,忖道:

“我这一招‘乘风归去’,乃是集数家之长而成的杀手,此人今日居然轻易接住,看来今日之战,实是我生平第一硬仗了。”

于一帆何不是心头大骇,因为他最后化解危局的一招,乃是他平生最精妙的绝艺,自从他出道以来,大小百余战,他仅仅施展过几次。每一次都能化守为攻,立制敌人死命。

今晚还是他平生第一次尝到“师出无功”的滋味。而由于敌人看过了这一招,下回施展时,威力自须打个折扣。

四下万籁无声,月光似乎变得更明亮了。徐少龙与于一帆在这等光线之下,加上他们的夜眼,简直可把对方看得丝毫毕现,与白昼无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