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妙手空空玉手施(第14/16页)

黑衣大汉目龇尽裂,显然内心之气愤难以形容,但陶正直掌中拿回剑柄之时,他根本连怒骂一声也办不到,就已被陶正直一脚踢出殿外天井里了。

陶正直惋惜地叹了一声,喃喃自语道:“他的刀法,会不会像他脑子那么糟糕呢?”

这句讲给自己听的话,居然有人回答:“我保证不会,但可惜已无法证明了。”声音含气敛劲,绝不会是重伤垂危的和尚或林长寿说的。

殿后角门走进一个中年人,相貌清秀,态度斯文。

“但坦白说我的脑子也不大灵光,我也不懂和尚和那孩子为何伤于你老兄剑下,如果我弄不清楚,将来必定日日夜夜寻思这件事,所以我就大胆跑出来请教你了。”

真真可笑之至,居然敢跑到我陶正直面前装模作样?你想装蒜我偏偏叫你开朵花看看。

“你的脑子果然不行之至。”

陶正直边说边把长剑装好收回鞘内,动作既慢条斯理,口气神色也十分高傲狂妄。

“要弄清楚这些问题。”陶正直好像在教训小学生,“第一步当然要了解我跟这许多人的复杂关系,第二步便要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杀人,什么时候绝不杀人。”

那中年人连连点头说:“高论,高论,我只听见你是陶正直。”

“对了,不过我这名字对你有没有其他意义?例如说,你以前听见过没有?在哪儿听过?听谁说的?”

中年人露出很感兴趣的样子:“我应该听过你的名字吗?过分高傲和过分谦卑据说都是面具,你想掩饰什么?”

虽然是闲话,但中年人好像并不期望得到任何答案,因为他又说道:“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如果我能够像你那么年轻就好了。”

陶正直心里隐隐觉得不大舒服,可能是因为那中年人忽然使他泛起完全无法猜测之感吧?

“我想变四年轻人,并不是不满现实也不是追悔过去,而是不喜欢有太多人生经验,我不喜欢猜测得出别人心里的念头。”

中年人讲得很认真:“像你那么年轻的人,就算非常聪明,但有些事情还得想一想才明白,可是当你累积了很多经验之后,你根本不必想就知道许多事。”

陶正直听了讶道:“这样有什么不好呢?”

“当然不好,简直是大大的不好。比方说你的态度你的没有真正内容的言语,我连想也不必想就知道拖延时间一定对你有利益有好处,绝对不是为我或为别人着想,这一来就发生一件可悲的事,或者叫做结论吧,那就是我不可以相信你任何一句话,人与人之间完全没有互信,你敢说不是很可悲么?”

如果世上有些话能使得听者好像掉在浆糊缸里,这一类就是了。

陶正直摇摇头道:“你是奇异可怕的人。”

中年人微微而笑,道:“我记得这句话刚才你也对那黑衣人说过,难道你竟没有别的形容词表达这意思么?”

“你究竟是谁?”

“我的经验告诉我,你现在才确实把我当作敌手,所以才问我的姓名。”

“你的确是值得重视的敌手。”

“我不必太谦虚,所以我不否认,当你设法使黑衣人分散那股可怕的专心一志,你两次成功地使他露出表情,于是你有机会也马上出手,我却替你设想如果黑衣人心神毫不分散,那你怎么办呢?”

陶正直不觉退了两步,他的确是由于心头巨大震撼而下意识地做出逃避动作。

“陶正直,”中年人提高声音,威严地说道,“难道直到现在你还猜不出我是谁吗?”

陶正直如梦初醒,恍然瞪着他:“你是沈神通?对,是沈神通。唉,我一直太低估你了。”

世上居然有人敢低估沈神通。原是不可饶恕不可补救的错误,不过发生在陶正直身上反而情有可原,因为陶正直认识何同,他对何同评价大概并不太高,所以既然连何同也能暗算沈神通,陶正直的错误判断就不足为奇了。

“听说你已经娶了麻雀,但何以新婚期间就远离娇妻?难道你不喜欢麻雀?”

陶正直不由得皱起眉头表示心中甚是困惑,沈神通他到底知道多少?难道他真的有如江湖上传说那么厉害?

他提起麻雀名字之时,何故也流露出一种奇怪感情?正如割爱手顾慈悲,擂地有声袁越以及万里云雁吴潇潇他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