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幔中傀儡(第5/14页)
虬髯大汉上下瞧了柳鹤亭两眼,浓眉一扬,大声道:“我与这位姑娘谈得甚是有趣,你却在旁插的什么嘴,哼哼,那戚氏兄弟是谁?又怎能与这位姑娘相比?”
柳鹤亭转过头,只作未闻,目光转处,却见那威猛老人,不知何时已走到自己身后,此刻正自含笑望着自己,缓缓说道:“年轻人喜欢玩笑,本是常情,你又何苦太过认真?”
柳鹤亭苦笑数声,似乎要说什么,回首望了陶纯纯一眼,却又倏然住口。威猛老人左顾右盼,忽而望向柳鹤亭,忽而望向陶纯纯,面容上的笑容,也越发开朗,口中缓缓道:“这位姑娘是……”
柳鹤亭干咳一声,道:“这位姑娘是……”又自干咳一声。
威猛老人哈哈一笑,连声道:“好,好……”
柳鹤亭不禁也为之垂下头去,却有一阵难以描摹的温暖之意,悄悄自心底升起。
虬髯大汉突地也哈哈大笑起来,一手指着柳鹤亭,一手指着陶纯纯,哈哈笑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原来你们是……哈哈!”
一步走到柳鹤亭身侧,重重一拍他的肩膀,接口笑道:“方才我与那位姑娘说话,原来你在吃醋是不是?老弟,老实告诉你,其实我也有……也有……也有……”语声渐渐哽咽,突地双手掩面,大喊道:“蓉儿……蓉儿……”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柳鹤亭本自被他说得哭笑不得,此刻见了他的神态,又不禁为之黯然。只见他双手掩面,大步奔到方才自荒祠中抬出的尸身之前,“噗”地跪了下去,哀哀痛哭不止。
威猛老人长叹一声,道:“三思,你怎地还是这般冲动,难道你又忘了‘三思而行’这句话么?要哭也不要在此地……”突地背转身去,双肩起伏不止。
柳鹤亭、陶纯纯一起抬起头来,默然对望一眼,晚风甚寒,风声寂寂,大地之间,似乎已全被那虬髯大汉悲哀的哭声布满……
突地,荒祠中传出一阵大笑之声,笑声之中,微带颤抖,既似冷笑,又似干号。虬髯大汉哭声渐微,威猛老人霍然转过身来,祠外人人心房跳动,双目圆睁,祠内笑声愈见高亢,让人听来,却不知是哭是笑。
柳鹤亭剑眉微轩,一步掠上祠前石阶。虬髯大汉大喝一声,跳将起来,飞步跟去。威猛老人低叱一声:“且慢!”挥手一圈,数十道孔明灯光,重又一齐亮起,射向荒祠。柳鹤亭暗调真气,横掌当胸,一步一步走了进去,只见祠内低垂着的神幔前面,盘膝坐着一条黑衣人影,断续着发出刺耳的狂笑之声。
灯光连连闪动,祠内更见明亮。威猛老人一步掠入,只见这狂笑之人,遍体黑衣,黑巾蒙面,心头不禁为之一凛,脱口道:“乌衣神魔!”
狂笑之声,断续不止。威猛老人双臂一张,拦住柳鹤亭的身形,却听这黑衣人干笑着道:“糊涂呀糊涂,‘万胜神刀’边傲天呀,你当真糊涂得紧。”语声亦是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生像是口中含了个核桃似的。
威猛老人浓眉剑轩,厉叱道:“临沂城中的命案,是否全是朋友你一手所为……”
黑衣人却似根本未曾听见他的言语,自管干笑着大声道:“你倾巢而出,来到此间,难道未曾想到你家中还有妇孺老小么?难道你不知‘乌衣神魔’一向的行事,难道你不怕杀得你满门鸡犬不留,哈哈……哈哈……哈哈……”
三句“难道”,一句接着一句,三声“哈哈”,一声连着一声,威猛老人边傲天神情突地一呆,额上汗落如雨。
柳鹤亭轻轻推开威猛老人边傲天的臂膀,他也浑如不觉。只听这黑衣人的干笑之声,似乎已变作他老妻弱孙的临死哀哭,一时之间,他心头悲愤之气,不觉翻涌而起,满身血脉贲张,瞠目大喝一声,腾身扑了上去!
那黑衣人虽仍盘坐如故,笑声却已顿住,只剩下喉间一连串“咯咯”的干响。
边傲天一生闯荡江湖,虽在激怒之下,见到这黑衣人如此镇静,仍不禁出于本能地为之一愕。但是念头在心中只是一闪而过,他身形微顿一下,双掌已自闪电般击出,击向那黑衣人胸前“膺窗”“期门”两处穴道。
他只道这黑衣人身怀绝技,是以这两掌并未出尽全力,却留下一着极厉害的后着。但见他十指似屈似伸,掌心欲吐未吐,正是意在招先,含蓄不攻。哪知黑衣人不等他的双掌击到,突地抬头大呼道:“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