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危崖!危情!(第13/16页)
“我既不能尽孝于父母,又不能尽忠于师门,此时此刻,除死以外,我已别无选择,这数年来,师父他老人家,待我实在可说是恩重如山,但是他老人家待我越好,我心里就越难受,不止一次,我想将此事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但是……”
她沉重地叹息一声,接道:“但是我却再也忘不了我爹爹临死前的面容!”
郭玉霞沉声道:“这些年来,你难道没有做出一次叛弃师门的事么?”言词之间,咄咄逼人,若是言词亦能致人死命,古倚虹此刻只怕早已横尸就地。
但她仍然没有抬起头来,缓缓地道:“这些年来,我的确做过许多次背叛师门的事,我不止一次,将我自师父处学来的武功奥秘,偷偷告诉我哥哥,或是我哥哥派来的人!”
郭玉霞冷“哼”一声,道:“还有呢?”
古倚虹道:“这一次华山较技,由我哥哥他们设下的阴谋圈套,我也早已知道。”
郭玉霞道:“但是你却连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古倚虹颔首道:“我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因为‘恩’与‘仇’,在我心里,都是一样地重,恩是刻骨深恩,仇也是刻骨深仇!”她霍然抬起头来,“大哥,你若是我,你该怎办?”
龙飞浓眉深皱,面沉如铁,古倚虹缓缓伸出手掌,指着地上的尸身,道:“这个人,也就是死在师父剑下的‘五虎断门刀’彭天烈的后人,他,我哥哥,还有那昆仑‘破云手’,以及点苍派当今的掌门弟子,昔年‘狂风舞柳剑’柳伯扬的后人,为了今日的华山之会,不知已耗尽了多少年的心力!”
郭玉霞冷笑一声,道:“如今,当真如了你们的心愿了,师父他老人家,果然……”她声音越说越大,说到这里,突地以手蒙面,放声痛哭,语不成声。
古倚虹再次垂下头去,两行清泪,再次夺眶而出,突也悲嘶着道:“天呀,你为什么叫我生为‘绝情剑’的后人,又叫我身受‘不死神龙’的深恩……天呀,你知不知道,每当我出卖我师父的时候,我心里是多么痛苦,但是……我若不如此做,我又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爹爹……”
石沉依墙而立,目中不禁流下泪来。
郭玉霞反手一抹面上泪痕,厉声道:“你既然自知你自己既不能尽孝于父母,又不能尽忠于师父,还留在世上作甚,我若是你,再也无颜留在世上一刻。”
古倚虹道:“再……也……无……颜……留……在……世……上……一……刻……”她一字一字地说将出来,每个字里,都不知含蕴多少悲哀与痛苦。
她又抬头,以模糊的泪眼,望了望门外的夜空,似是对人世留恋地作最后之一瞥!
然后,她突地闪电般伸手入怀,闪电般自怀中取出那柄“金龙匕首”,闪电般刺向自己胸膛,口中犹自悲嘶道:“师父,大哥,我对不起你……”
“们”字尚未出口,匕首方自触及她衣裳,龙飞突地大喝一声,左掌急沉,敲在她右腕上,只听“当”的一声,匕首落地!
郭玉霞厉喝道:“你这究竟是何居心,莫非是要包庇这叛师的孽徒么?”
要知武林之中,最忌叛师,叛师之徒,当真是罪大恶极,江湖中人人得而诛之,即使他的至亲好友,都也不敢为他出头。
而此刻龙飞居然对古倚虹如此,郭玉霞自是理直气壮。
她巧妙地将自己的私心隐藏在公理中,理直气壮地厉喝道:“方才我要代师除恶,被你阻止,此刻你又如此,难道你和她之间,有什么……”她本想说出“有什么苟且之事”,但话到口边,突觉一阵心虚,到底说不出口来!
龙飞面沉如铁,一手抓住古倚虹的手腕,望也不望郭玉霞一眼,缓缓道:“四妹,你暂且不要激动,听我说……”
郭玉霞截口道:“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她心怀鬼胎,恨不得眼见这唯一知道自己隐私的人,快些死去。
哪知她言犹未了,龙飞霍然转过头来,大喝一声:“住口!”
这一声大喝,宛如晴空霹雳,震得这粗陋的竹屋,都起了一阵颤抖。
四山回响,声声不绝,郭玉霞呆了半晌,面目不禁变了颜色,龙飞自与她成婚以来,对她都是千依百顺,从未有一次疾言厉色,此刻却对她如此厉喝,一时之间,她心中不禁又起了忐忑:“他为何对我如此,难道他已看出了我的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