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鬼屋主人(第3/4页)
她在跟曲平说话,眼睛却盯着凤娘。
凤娘看起来就好像刚从水里捞起来。
一个人三更半夜跑出去干什么?怎么会掉到水里去?
凤娘自己也知道自己这样子难免要让人疑心,可是千千却连一句都没有问。
不问比问更糟。
她知道她们之间距离已愈来愈远了。
夜更深。
凤娘本来以为自己一定睡不着的,想不到忽然就已睡着。
她睡得并不沉。
晕晕迷迷,她觉得自己身边仿佛多了样东西,这样东西竟仿佛是个人。
这个人睡在她旁边,身材仿佛很矮小,身上带着种很奇异的香气。
她想叫,却叫不出来,想动,也动不了。
这个人仿佛在抱着她,亲她的脸,亲她的嘴。
她又急,又怕,身体却起了种奇怪的反应,她想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人是谁。
是不是无忌?
她眼睛睁不开,随便怎么样用力都睁不开。
她仿佛听见这个人在说:“你是我的,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能碰你!”
声音明明在她耳畔,却又仿佛很远。
这个人是不是无忌?听起来为什么不像是无忌的声音?
她忽然又睡着了,醒来时一身冷汗。
03
她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当然是曲平去开门。
敲门的居然又是昨天晚上那瞎子,曲平很意外!
“你是不是又来催我们搬走?”
更意外的是,瞎子居然摇摇头,道:“你们不必搬走了。”
这瞎子主意变得好快。
曲平几乎不相信,道:“你是说,我们又可以住下去了?”
瞎子道:“随便你们喜欢住多久,就可以住多久。”
曲平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忽然改变了主意?”
瞎子道:“因这房子也不是我的。”
曲平道:“这房子的主人是谁?”
瞎子道:“是个朋友。”
曲平道:“朋友?谁的朋友?”
瞎子不回答。
但是曲平已想到了那些用水晶做罩子的灯和逸华斋的酱肉。
曲平觉得呼吸间有点冷,却还是不能不问:“那位朋友答应我们留下来?”
瞎子道:“他有条件。”
曲平道:“什么条件?”
瞎子道:“今天晚上他要来吃饭。”
曲平怔住。
这条件他实在不敢答应,却又不能不答应。
不管怎么样,你住了人家的房子,人家要来吃顿饭,总不能算是苛求。
问题只有一点。
那位“朋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朋友?
曲平还在犹疑,千千已经冲出来:“他要吃什么?”
瞎子道:“随便吃什么都行,他知道你们这里有位卫姑娘,能烧一手好菜。”
黄昏。
凤娘在准备晚饭的菜。
风鸡、腊肉、香肠,都已经上了蒸锅,咸鱼是准备用油煎的。
刚拔下来的萝卜可以做汤,虽然没有鲜肉排骨,用咸鱼肉烧起来也一样很鲜。
还有两条刚从池里捞出来的鲤鱼,她本来是想做汤的,可是后来想一想,还是清蒸的好。
鲜鱼如果烧得太久,就会失去鲜嫩,不鲜不嫩的鲤鱼,就好像木头一样索然无味。
如果是鲫鱼,她就会用来做汤了。
配菜也是种学问。
一些并不太好的菜料,在一个很会做菜的人手里,就好像一把并不太好的剑,握在一个很会用剑的人手里一样。
对于这一点,凤娘很有把握。
但是她炒菜的时候,心里却一直很不安定。
——这屋子的主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究竟是“人”?还是鬼魂?
——他是不是无忌?
——如果不是无忌,会是谁,为什么对她这样好?只要她说出口,总是有求必应。
凤娘在洗豆荚。
用紫红色的香肠,炒青绿色的豆荚,也是样色、香、味俱全的好菜。
千千在切香肠,忽然回过头,盯着她,问道:“你是不是我的嫂子?”
凤娘心里在叹息!
虽然她觉得千千不应该问她这句话的,她却不能不回答:“我永远都是你的嫂子!”
千千道:“那么你就应该告诉我,今天晚上要来吃饭的人是谁!”
凤娘道:“我怎么会知道他是谁?”
千千用力切下一片香肠,板着脸道:“你怎么会不知道,难道他不是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