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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春残梦断(第4/6页)

那神秘的青衣人又来了,这次来的当然绝不会是史秋山。

风四娘道:“你究竟是谁?”

青衣人还是没有动,没有开口,在黑暗中看来,就像是个枉死的鬼魂,又回来向人索命。

风四娘长长吸了口气,冷笑道:“不管你是人是鬼,这次你既然又来了,就得让我看看你的脸,否则你就算是鬼,也休想跑得了。”

她的眼睛发着光,她已快醉了。

风四娘已经快醉了的时候,若是想做一件事,天上地下所有的人和鬼加起来,也休想拦得住她。

她忽然冲过去,掀起了这人的面具。

这人还是没有动,月光恰巧照在他脸上。

风四娘怔住,又长长吐出口气,道:“连城璧,果然是你。”

连城璧苍白的脸上全无血色,眼睛里却布满了血丝,竟像是也曾流过泪。

风四娘冷笑道:“一向自命不凡的无垢公子,几时也变得不敢见人了?”

连城璧冷冷地看着她,一张脸还是像戴着个面具一样。

这种没有表情的表情,有时就是种最悲伤的表情。

——他和沈璧君,岂非本是对人人都羡慕的少年侠侣?

——这世上若没有萧十一郎,他岂非也可以快快活活地活下去?

想起了他的遭遇,风四娘的心又软了,忍不住叹息道:“你若也想喝杯酒,就不妨跟我上去,你记不记得我们以前也曾在一起喝过酒的?我们三个人。”

连城璧当然记得,那些事本就是谁都忘不了的。

他看着风四娘,不禁也长长叹息,就在他的叹息声中,风四娘忽然看见一只手伸了过来。

一只很白,很秀气的手,手腕纤秀,手指柔细。

可是风四娘看见了这只手,一颗心却已沉了下去,她已认出了这是谁的。

就在这时,这只纤美柔白的手,已闪电般拧住了她的臂。

只听一个人在她身后带着笑道:“你记不记得我们以前也曾在一起喝过酒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的笑声也很温柔,他的手却已变得像副铁打的手铐。

花如玉,风四娘用不着回头去看,就知道这个人一定是花如玉。

她宁愿被毒蛇缠住,也不愿让这个人碰她一根手指。

花如玉的另一只手,却偏偏又搂住了她的腰,微笑道:“你记不记得我们喝的还是洞房花烛酒?”

风四娘没有开口,她想大叫,想呕吐,想一脚把这个人活活踢死,可惜她却只能乖乖地站着。

她全身都已不能动,全身都已冷透,幸好这时她已看见了萧十一郎。

萧十一郎就站在楼梯上,脸色甚至比连城璧更苍白,冷冷道:“放开她!”

花如玉眨了眨眼睛,故意问道:“你是她的什么人?凭什么要我放开她?”

萧十一郎道:“放开她!”

花如玉道:“你知不知道我是她的什么人?知不知道我们已拜过天地,入过洞房?”

萧十一郎的手握紧刀柄。

刀是割鹿刀,手是萧十一郎的手,无论谁看见这只手握住了这柄刀,都一定再也笑不出的。

花如玉却笑了,而且笑得很愉快,道:“我认得这把刀,这是把杀人的刀。”

萧十一郎并不否认。

花如玉又笑道:“只可惜这把刀若出鞘,第一个死的绝不是我,是她!”

萧十一郎的手握得更紧,但却已拔不出这把刀。

他知道花如玉说的不是假话。

花如玉悠然道:“我还可以保证,第二个死的人也绝不是我,是你!”

萧十一郎道:“哦?”

花如玉道:“所以你就算想用你的一条命,换她一条命,我也不会答应,因为你已死定了。”

萧十一郎的瞳孔在收缩,他已发觉黑暗中又出现了两个人,手里拿着三件寒光闪闪的外门兵器。

一柄带着长链的钩镰刀,一对纯银打成的狼牙棒。

这两种兵刃一种轻柔,一种极刚,江湖中能使用的人已不多。

只要是能使用这种兵刃的人,就无疑是一等一的高手。

萧十一郎的心也在往下沉。

他知道自己的确已没法子能救得了风四娘。

风四娘大声道:“我用不着你陪我死,我既然已死定了,你还不快走?”

萧十一郎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种很奇怪的表情,也不知是愤怒,是留恋,还是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