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 强弩神箭(第7/22页)
他一面缓缓地在林间小径走向佛堂,一面暗自欣喜地想到另外两个意外的收获。其一是他在宁德三都澳海湾仔细观察海浪时,对自创王道剑有了极大的启发;其二是在泉州时,竟然在市中最热闹的街上见到了一间店铺,生意鼎盛,门楣上一块崭新的金字招牌:“丁家玉铺”。当时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见,心想怕是同名的玉铺吧?
但当他怀着紧张的心情进入“丁家玉铺”,那忙得不可交开的掌柜不是丁尔锡老爷家劫后余生的公子又是谁?丁家公子突然见到傅翔,恍如隔世,丢了手中的算盘冲出来,也不顾满屋的客人,朝着傅翔跪下就拜,一面呜咽道:“恩公,又见着您了,莫不是在作梦吧?”傅翔吓了一跳,玉铺里的客人也都吓了一跳,他连忙将丁家公子一把拉起道:“想不到真是这南阳府的老牌‘丁家玉铺’,更想不到你重振家业如此之快,可喜可贺啊。”
傅翔走在小径上,暗赞道:“这色目人丁家经商真是家学渊源,在南阳府几乎家破人亡,短短半年时间,就凭着那一袋珠宝美玉重新起家,竟然在数千里外的泉州克绍箕裘,重振家业,丁老爷子在天之灵也可得到安慰了吧。”
这时林子外传来微弱的金属破空之声,傅翔一晃之间已经到了一棵大树上,落在浓密的枝叶中居然没有发出声响。他居高临下望去,只见林子外边应文大师父正持着那支钢弩在练射。
应文双手捧着那钢弩,左手托住,右手扣住机簧,“咻”的一声,又是一箭射出。那钢弩力道奇强,钢羽才射出,已“夺”的一声,射在数十步外一棵大树上挂着的木牌。过了半晌,大树后面钻出一张笑咪咪的俏脸,正是郑芫。
郑芫将树上那块木板取下,拔出五根钢箭,回头向应文走来。她把五支箭还给应文,轻声道:“大师父,您方才射了五箭,四箭射中红心,只有一箭偏了一寸。”一面将那块木板给应文看。板上贴了一张画了靶心的白纸,果然只有一个箭痕落在红心之外,红心上密密挤着好几个箭孔,重叠在一起。
应文点了点头,也轻声道:“我知道,射偏的是第二箭,扣下机簧时,左手略微抖了一下。”郑芫道:“大师父,您的准头十分惊人,目力也好得出奇,射箭时虽已屏住呼吸,但全身的真气仍不能达到完全平顺稳重。您不要只顾苦练射箭,定要同时勤练内力和运气,等您能做到平顺稳重时,包您百发百中。”
树上的傅翔惊得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短短三个月,应文的射术竟然精进如此,难怪他的小师父郑芫乐得笑逐颜开,万万想不到这个皇帝出身的应文,竟有一身练武的好资质。他再也忍不住在树上轻轻拍手,压低了声音道:“大师父好准头啊,三个月不见,郑芫调教出一个神箭手啦。”
郑芫和应文都欢声道:“傅翔,你回来啦!”傅翔轻轻跃下,对应文大师父行一揖之礼,喜孜孜地道:“此行虽比预定时间长了些,但师父和阿茹娜规划的任务大功告成,他两人已回章家娘子的农舍。”
郑芫迫不及待地追问此行细节,傅翔道:“咱们先回佛堂去再说吧。”
到了佛堂中,应能请了觉明师太及完颜道长过来,大家见傅翔回来都感兴奋。完颜道长一见面就道:“傅翔,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老人家的腌菜已经出味了。”傅翔道:“恭喜道长,咱们大伙儿吃斋的都有口福了。”完颜道长道:“便是不吃斋的也有口福,不信你问芫儿,道长的腌菜滋味如何?”郑芫不置可否,只随口道:“完颜不败。”答非所问,完颜却大喜。
傅翔待大伙儿坐定了,便向大家宣布:“师父、阿茹娜和我三人仔细勘查了闽东北的形势,决定在宁德和福州之间选定三座寺庙:宁德的支提寺、甘露寺,以及闽侯的雪峰寺,未来大师父便在这三寺之间走动,云游挂单,绝不至引起官方怀疑。师父说,大师父蓄胡后与未出家前形貌大异,过一段时日,便是当年熟人见了也未必能相认。更好的消息是雪峰寺住持从缺,寺中上千僧人公开推举泉州开元寺的洁庵禅师继任。”
郑芫首先惊喜地叫道:“傅翔,你见着我洁庵师父了?”傅翔微笑答道:“咱们在宁德、闽侯实地勘查各方细节后,就跑了一趟泉州,在开元寺见着洁庵大师。芫儿,你师父的内功精湛,比起我上次见着他老人家时,竟似更加健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