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卢村灭门(第5/7页)
那锦衣指挥佥事在锦衣卫中地位十分尊崇,马札听他嘿嘿两声,强忍住怒气再次好言问道:“阁下分明是明教高手,光明正大报个万儿来吧?”
方老师冷冷道:“明教已被忘恩负义的皇帝老儿出卖,惨遭毒杀殆尽,那里还有什么高手?老夫方冀,遁世埋名原不想惹事。十多年来朝廷捕杀我明教弟兄,汝等助纣为虐,今日我既已出手,倒要问问锦衣卫的大官,洪武十七年神农架顶峰上毒杀我教菁英的惨案,是谁下的毒手?”
方夫子一口气道来,愈说愈激动,到最后问到谁下毒手时已是声色俱厉,怒气冲天。
马札身后那后到的锦衣人此时忽然开口道:“原来明教小诸葛方冀竟逃得不死,佩服,佩服。老夫京城右都指挥使鲁烈。”
此人一开口,夫子方冀哈的一声倒抽一口凉气,暗暗愁思:“加上此人,今日要想全身而退,只怕难上加难。”
方冀不知,这鲁烈原是蒙古人,幼时曾经投身河南嵩山少林寺修佛习艺,尽得少林内家真传,后来又遇机缘,得全真教高人传授独步天下的全真拳剑,以一蒙古人而身兼天下最高明的两家武功之长,年仅三十即名满武林,却不知何时变成了锦衣卫,且已是锦衣卫的二号人物了。
方冀一面暗谋脱身之法,一面哈哈笑道:“天下高手都给朝廷当差了,可惜锦衣卫是个恶名昭彰、凶残邪恶的衙门,当年有人把咱们明教唤作魔教,比起贵司的所作所为来,咱们可真该称为圣教了。”
那鲁烈并不动怒,只冷笑一声,道:“明教弟兄十年前如何被毒害不关老夫的事,今日咱们是来诛杀重大钦犯,方老兄既然亮出了身分,就请便吧!”
言下颇有就此罢手的意思,以方冀落单的形势而言,似乎是个脱身的好机会,岂料他哼了一声,道:“十年前的事,锦衣卫脱不了关系。今日之事,老夫更是不能不管。”其实他心中清楚,今日既已现身,锦衣卫绝无放过自己之理,所谓“请便”,不过是欲擒故纵的老把戏罢了。
他眼前又浮现傅宅主人身首异处的惨状,便朝着两个锦衣卫错掌凝神,冷冷地道:“两个武林败类,一齐上吧?”
只见他身形一变,双掌翻飞而上,竟然同时攻向两个对手。拍向鲁烈胸前的一掌极其飘忽不定,掌中藏指,同时点向鲁烈胸上三个要穴,而击向马札的一拳却如六丁开山,发出噼啪之声。
这种双掌同时出招,所持内力却完全不同的打法,实属天下武林所罕见,乃是方冀毕生苦练而成的绝学,这时陡然施出,配合闪电般的身形步法,显然有意与敌人一招见真章。两个锦衣卫高手同时大惊而退。
方冀既得先机,疾如电光地再次出击,这次左右互换,变成快掌飘向马札而重拳击向鲁烈,只见他身如游龙,左右不同力道的招式汹涌而出,时左时右,有时又变成双掌皆飘忽不定,倏而又换为双拳同时重击。他一人连袭两名高手,竟然一口气攻出七七四十九招,对方除了全力招架,竟无还手的机会。
鲁烈武功高强且见多识广,但是像方冀这样的打法,却是从未见过。他一面出剑如风奋力招架,一面暗将内力提到十成,全部集中到执剑之臂,忽然倒踩阴阳步,暴吼一声:“双剑合流!”
只见他剑尖内力凝聚而吐,有如剑芒陡然疾射,发出嘶嘶之声,划了半个圆圈由圆心一破而出,正是全真剑法中的绝招“守柔抱刚”;鲁烈这一招挥洒而划,流畅而大气凛凛,完全是一派宗师的风范。就在他破圆而出的一刹那,巧妙无比地正好迎上方冀雷霆万钧的一拳,只听得一股低沉而震撼的声音发自拳剑之风相接之处,方冀惊呼一声,飞快地倒退三步,场中攻守之势刹时翻转过来!
马札亦在同时挥剑配合侧攻,凌厉的剑风吹得方冀衣袍乱飘。方冀一急之下,激起胸中一股豪气,闪身横跨,挥袖从完全不可预测的方位攻入马札的内圈,双掌结实地印在马札原已受伤的右胸。
然而,就在马札一声惊吼的同时,鲁烈的剑尖已在方冀左肩上削过,顿时血流如注。
方冀临危不乱,他强忍伤痛,不退反进,乘势一把将右胸两度受掌的马札手上长剑夺下。鲁烈翻手一剑攻到,方冀就在夺剑的同一瞬间突然向后掠出,身形变化之快宛如鬼魅。他一面后掠,手中长剑已经向马札疾掷而出,这一掷不但完全出人意表,而且剑上带着方冀临危而吐的全身内力,只见长剑挟着破空刺耳之声,其势锐不可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