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安天之行(第5/11页)

禁军发一声喊,扯起弓箭对准墙头一阵乱射,锦衣卫缩头避过箭雨,又以手中弩箭反击。两边对射一轮,各有死伤。

过了半晌,禁军收弓后撤,一个统领模样的人手持盾牌,慢慢挪上前来,大声叫道:“各位锦衣卫的兄弟,大伙儿都为圣上效力,何苦自相残杀?你们抗旨不遵,如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卫所里沉寂时许,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圣旨?哼,周指挥使,你什么时候见过带着几百禁军传圣旨的?”

“张指挥使。”禁军首领说道,“你悬崖勒马、为时不晚,圣上就是料到你会抗旨,才会派兄弟前来督战。”

“周兄你有所不知……”姓张的沉默一下,“如论如何,锦衣卫只听从圣上一个。”

禁军统领怪道:“既然如此,何不接旨?”

“此事不便明言。”张指挥使停顿一下,“若要张某听令,你让冷玄冷公公亲自过来宣旨,他若来了,张某任杀任剐,决不迟疑。”

禁军统领面露迟疑,这时一个太监凑上前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统领瞪了太监一眼,皱了皱眉,扬声叫道:“不巧得很,冷公公受了风寒,今晚怕是来不了啦。”

“好啊,”姓张的呵呵冷笑,“今晚来不了,那就明天来,不见冷公公,咱们就这么耗下去。”

周指挥使呸了一声,怒道:“狗娘养的,张敬祖,这是你逼我的,小的们,把攻城的器械调过来,老子就不信,这一堵破墙能比城墙还硬。”

此话一出,锦衣卫武士无不变了脸色。乐之扬见势不妙,只怕人心生变、动摇大局。当下拔剑出鞘,低声道:“宝辉,你在这儿等我。”

“不行。”朱微急道,“我也去。”

乐之扬道:“此去危险……”朱微使劲摇头,捉过他手,在他掌心写道:“活,在一起,死,在一起。”她性子腼腆,太肉麻的话说不出口,故而以手代口,诉说心曲。

乐之扬心中感动,深深看她一眼,吸一口气,点头道:“好,跟在我后面。”提剑纵身,掠向围墙。

墙头武士见人逼近,不问青红,拨弩就射。乐之扬使出“飞影神剑”,剑如流光,结成一道道光圈,箭矢与之一碰,纷纷坠地。

射箭武士吃惊,发一声喊,众武士纷纷掉头,数十张劲弩对准乐之扬,箭似密雨,锐啸而来。

乐之扬拨打不及,手忙脚乱,去势为之一缓。这时身侧风起,“秋神剑”斜斜刺来,朱微使出一路“文曲剑”,剑招绵绵密密、风雨不透,箭矢近身,似为一只大手拂扫,簌簌簌地落在朱微脚前。

乐之扬只觉惊讶,忍不住回头看去“朱微俏脸如玉,侧影映衬火光,格外秀美动人。此刻她专注剑术,美眸凝注,晶莹如星,手中长剑柔中带刚,防守严密,轻轻松松地就将乐之扬的破绽补上。

乐之扬越发惊奇,总觉朱微的剑法似是而非,看似“奕星剑”,但与自己所学颇有不同,同样一招剑法,朱微出手力道不大,威力却要大上许多。乐之扬看了数招,不由暗生怀疑:“莫非席道长藏了私,我的剑法没有学全。”

原来,“奕星剑”虽是“归藏剑”化来,但在道家浸淫百年,历经数代道士增删变化,脱去六爻之法,暗合黄老之术。要知道,易理以阳刚为贵,道家则推崇阴柔,太昊谷的开山祖师了情和天哑又均是女子,天生阴柔,更加亲近道家。久而久之,“奕星剑”阴多阳少,柔多刚少,练到顶尖儿的境界,好比绵里藏针,外似柔和,内含锋芒。

乐之扬虽也练过“奕星剑”,可他性子跳脱、情热似火,并不适合“太昊谷”的武功,兼之急功近利,练剑止于招式,不愿深究心法,貌似招法凌厉,其实大大违背了“奕星剑”的法意。席应真也明白这个道理,传他剑法只是形势所迫,也没有收他为徒的意思。

朱微琴心如水,甚合冲虚之道,席应真的弟子中,剑法高过她的不乏其人,单论剑意领悟之深,除了朱微,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若她专心剑术,假以时日,未始不能成为“太昊谷”第一流的剑客,可她沉迷音乐,剑道上并未十分用功,故而剑法虽高,也止于防身,难以大成。

此时间,两人双剑齐飞,一刚一柔,一放一收,左来左挡,右来右迎,脚下不停,顷刻间冲破箭雨、逼近墙头。下面的禁军又惊又喜,以为来了同伙,眼看破了弩阵,齐声欢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