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惑众(第5/16页)

一道狂闪从司徒峙脑海中劈开,当日在长江边上阻截完颜亮一行的就是雕鹏山来人。杨沛仑知道了,他知道了司徒家族最不可告人的秘密!司徒峙身子刚欲打晃,即被他强行定在当地。他默默告诫自己,你不能倒,不能败,这世上成王败寇,焉能任人践踏!

司徒峙遂摆出一脸沉痛,慨然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人前身后,在下对雕鹏山、对杨山主,从无诽谤诋毁,何以雕鹏山总要将莫须有的罪名加诸于司徒家族身上?在下无可辩,也不需辩。在下是何人,司徒家族行何事,自有浩然天地为证,更有台上台下诸位英雄评判!”

司徒峙的不辩恰恰就是最好的争辩,他把杨沛仑的指摘归结为雕鹏山因利害冲突对司徒家族的污蔑,十分合乎情理。他一口一个欲加之罪、莫须有,目光坦诚,言辞悲壮,很容易就让人联想起了遭陷害致死的忠义将军岳武穆。台下群雄的激动情绪被恰到好处地挑拨起来,人们从感情上不免向字字血泪的司徒峙倾斜。

“司徒老爷子可是忠义之士呀!”汤子仰适时在人群中喊道。马上就得到一片响应,众人纷纷议论:“司徒家族该不会卖国求荣”:“司徒老爷子定是被冤枉的吧”。

司徒峙深知要彻底扭转乾坤,尚须一记重拳。他见杨沛仑张口欲驳,便抢先说道:“今日在下倒是要问杨山主一句,既然杨山主口口声声指责在下为见利忘义的小人,而以正人君子自居,怎么江湖上才刚出现一部武学秘籍,即来争抢的并非司徒家族,却是雕鹏山呢?”

此言可谓一举击中要害。武功秘籍自雕鹏山手上得而复失,此事在江湖上早已不是什么秘闻。习武之人,谁不觊觎武功绝学?越是得不到,便越是眼红。司徒峙挑起了这根如鲠在喉的骨刺,每个人都顿觉不吐不快。

台下立马便有人扯嗓子嚷起来:“杨山主,你以为这秘籍是你们家的?这是江湖共有之物,你雕鹏山怎能意图据为己有?”

又有人道:“他说丢了,又没别人瞧见,谁知是真丢还是假丢?兴许就藏在雕鹏山上呢!”

杨沛仑急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虽有攻城掠地的谋略,但毕竟是爽直汉子,不似司徒峙懂得诡辩之技,只会粗声粗气地强辩道:“真个是丢了!落进深潭里,再也捞不上来了!我老杨啥时候说过骗人的鬼话?”

司徒峙睨眼旁观,情知险境已过,到了落井下石之时,于是不经意似的说:“大家也不妨姑且相信杨山主讲的是实情,秘籍为雕鹏山所得,又从雕鹏山遗失,兴许机缘巧合,复又被其他江湖朋友拾得。这是天意,也是各人的缘分。我等唯有羡慕,怎可心怀嫉恨?汉阳派、凤凰派和泰安派的三位高手先后遭人暗算,实在令人扼腕叹息。杨山主是习武之人,自然嗜武如命。但秘籍再要紧,也大不过人命,杨山主你说是不是?”

杨沛仑火了,指着司徒峙大吼道:“司徒峙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他们三个的死跟我有关了?你这才是血口喷人!”

眼见着顷刻间杨沛仑便要和司徒峙动手,智风一步踏到他俩中间:“汉阳、凤凰和泰安三派的命案老衲也是刚刚得知,料想其中必有隐情,不可武断评判。趁今日三派的掌门、代掌门都在,我们不妨先听听他们各家的说法。”

汉阳派代掌门王元鹤向台上智风深施一礼,悲愤地说:“江湖上人人都知道,突然冒出了一部什么武功秘籍,给雕鹏山得着了。可谁知雕鹏山放出话来,说那本秘籍丢了。不久又有人说秘籍落到了我们汉阳,抑或泰安派、凤凰派的手里。我们都觉得奇怪,这东西汉阳派从未心存觊觎之心,我们有我们师祖流传下来的功夫,用不着去学别家的武功。谁知再过没几日,我师父就给人不明不白地杀害了!”

杨沛仑按耐不住,又吼将起来:“王掌门,秘籍是从雕鹏山这儿丢的不假。是不是落到汉阳派手里,我不知道,也不关心!我告诉你,你师父的死跟我们雕鹏山半分关系都没有!”

王元鹤愤愤地说:“杨山主,我并没说凶手是雕鹏山,你何必急着辩解?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