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青云山庄(第2/13页)
吕四海道:“那只是王伦等几个人的错误,并不是整个清水神教都如此,清水教中不乏忠义之士,像朱法昌等人,都是心存汉室的义士,而且清水教能深入民心,已颇有建树,因此我们只能清除败类,不可以打击清水教,说不定我们将来也要借助这一股力量呢!”
邢玉春一叹道:“可是清水教控制在王伦那些人手里,不把这些人除去,始终是老百姓的祸害。”
吕四海道:“可以想办法的,复社的宗旨是除非大奸大恶之徒,绝不轻言杀字,玄真子只是糊涂,却无恶迹,杀死他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
邢玉春道:“五妹也是这样说,因此刘老伯还没有付诸实行,他也说要征求你的意见。”
吕四海道:“刘老伯行事的手法未必全与复社相同,你没有把复社的事告诉他吧?”
邢玉春道:“没有,云大姊叫我们不要说。”
吕四海道:“云大姊是真正有见识的巾帼女杰,她对这些遗老的心情十分了解,所以才不让你们说的。”
邢玉春道:“为什么呢?”
吕四海道:“复社真正的目的在于济世救民,以民生为第一,刘老伯他们的见解未必相同。”
邢玉春道:“到底是怎么个不同法呢?”
吕四海一笑道:“我们反清,只因为清廷对汉人一直未能公平,处处采取压迫的手段,并不是一定非要由汉人做皇帝不可。假如清廷有一个皇帝能排开满汉之分,对天下的老百姓一视同仁,处处以民生为念,我们还要拥护他呢!但遗老们却认为非我族类,绝不可入主中华,差别也就在此,所以一些遗老对复社中人未必引为同道。”
邢玉春道:“我总算懂了,难怪复社中人会不避嫌疑,甘心被骂为汉奸,而出仕清廷。”
吕四海道:“不错,像海老伯,以及出西巡抚陈辉祖,他们的行为都是只求心之所安,却不求世人的谅解。”
邢王春道:“海中堂一心为民是值得钦佩的,陈辉祖却没有做一个好官,这又是怎么说法呢?”
吕四海笑道:“陈辉祖可曾为自己赚过一分私利?他的家我们也去过了,可是有钱的样子?一个做官的弄得民怨沸腾,却无利可图,又是为什么?”
邢玉春道:“这就是我不懂的地方。”
吕四海道:“为了替复国大计铺路,他在山西任上搜括的资财不下亿万,被王伦吞去的不过十分之二三,其余的都拿来资助别处的义师了,以两淮水灾而言,他用别人的名义捐助的赈银达二千万两,比我们出的力更大!”
邢玉春道:“可是他在山西不是一样害人吗?”
吕四海道:“不错,他在山西的政声是不好,可是他搜括的都是一些有钱的人家,害不到升斗小民的身上。他在家里跟我单独密谈了一个时辰,就是给我看他办案的底稿,他铸成的大狱有四百十九件,事主全是为富不仁之徒,这些人也只有用他的方法才能榨出油水来,所以他的行为才真正的可敬。”
邢玉春一叹道:“那真是冤枉他了。不过既然他对付的都是这些人,为什么没有人感激他呢?”
吕四海道:“因为他没在山西做过一件好事,而且能说话的都是当地有势力的人,也就是吃过亏的人,他的政声怎么好得起来呢?”
邢玉春道:“你们过去对他的印象也够坏的。”
吕四海苦笑道:“当然,过去我也有一点感觉,那就是他所构陷的人都非善类,但因为他在山西并无德政,我们才想到要对付他。”
邢玉春道:“以后我们做事可要小心一点了!”
吕四海道:“是的,经此一事后,我得了个教训,了解一个人的善恶,不能只靠耳闻。
以王伦的清水教而言,如果我们不是深入内部,光是从表面上去调查,谁会晓得他那些残民以逞的恶毒阴谋?”
邢玉春默然片刻道:“老四,难得你醒了过来,刘老伯说你只要清醒,伤势就不碍了。
不过你还是要多休息,想吃些什么,我给你弄去。”
玉兰在旁笑道:“邢姑娘,吕爷既已醒过来,您也该放心了,去休息一下吧。您有四天四夜没合眼了……”
邢玉春道:“不累,我没有做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