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八 章 深谋远虑(第5/7页)
梅玉道:“不够的,处世以才具为上,小弟生无食肉相,所以从不在书本文章上下功夫……”
建文帝微笑道:“兄弟,我说句良心话,举业上那些玩意儿,根本不是治世之道。”
“这怎么说呢,国家以科举论才之道?”
“是的,世人都以为经书是治世之学,那却是皇帝用来骗人的玩意儿,也是一种治术,自古以来,最不安分的就是读书人,变乱之生,也都是读书人起的头,所以历来帝业,都以科举为取士之途,就是以富贵为饵,引诱那些读书人白首穷经,耗掉他们毕生的精力,让他们安分。”
梅玉呆住了。
建文帝又道:“本朝重臣都从功勋子弟世袭入替,就是因为他们不经科举,有较多的精力可以从事治平之道……咳,现在说这些是废话了!”
这时那个真正的李珠才道:“主上,目前说这些是不着边际了,我们该谈的是当务之急,梅叔叔,目前的情况你都了解吗?”
梅玉道:“是的,了解,就这家客栈里,已经住进了不少可疑的人,有江湖人,也有大内密探,他们的目的全在这位李珠李大官人身上。”
李珠叹了口气道:“这批人真厉害,家父用尽了方法,却没办法摔开他们。”
姚秀姑笑笑道:“王妃,我说句不客气的话,令尊李老先生就是太慎重了,才会被人盯上了,主上一个人从江南过来,一直到府上,都没引人注意,反倒是离开府上之后,才被人盯住……”
“是的!大姐,小妹就想不通这个道理?”
“道理无他,令尊的工作虽秘,大内的密探却是知道的,府上的人也一直在受人注意,你们的人一动,他们就会当心了!”
李珠叹口气道:“欲盖弥彰,就是这句话了。”
姚秀姑道:“密遣能手,随行保护,因为慎重,但也容易引起怀疑,假如你们就是单身两人装成一对落魄投亲的夫妇,倒是没人会留心你们。”
李珠道:“是的,小妹开始也曾如此提议过,但家父不同意,他老人家认为太冒赎主上了,天子威严不可以不维持,勉强选用了这个身份,他还再三请罪,深为不安,这点愚忠,反倒误事了。”
梅玉也是贵族出身,他对这一点倒不以为怪,因此道:“好了!现在不必去追悔这些了,反正李大官人已经走到这儿,也不能再换身份了,我们要想办法安然地走出去才是啊!”
李珠苦笑道:“这儿才是昆明府,我们要到腾冲出边界,还有迢迢千里,这么早就露了行藏,实在难以想像。”
梅玉道:“这倒没有太多问题,云南是沐王府的治下,大内密探不敢太猖撅,新王沐荣跟我保证过,他会鼎力维护我们的。”
李珠道:“他的保证靠得住吗?”
“靠得住,他跟大哥是亲戚,他的父亲在太祖临终前受托顾命,我们可以相信他,因为他不必敷衍我。”
建文帝也道:“沐荣是可以相信的,他是我的表弟,前几年他晋京时,我们作过私谈,他对我是绝对支持的,不仅为了亲谊,也为了我祖父对他们的赏识与恩情。”
李珠轻叹道:“主上,在朝廷里只有利害,没有恩义的,您太相信人了!”
建文帝却正色道:“珠娘!你对人性太缺乏信心了,别人不说了,就以你父亲而言吧,他如果把我送到四叔那儿去,就是一场塌天富贵,可是他没有那样做!”
“我父亲不同,他别无选择!”
“怎么会别无选择呢?他可以投向永乐……”
“主上,没有用的,永乐有他自己建立的一批人,我父亲投向他,永远也不可能受到重用或成为亲信,做密探的人,只要效忠皇室就行了,做密探头子,却无法事二主,我父亲受知于太祖,受之于主上,已是异数了,没有第三个机会了,别人也容不得他。”
“他可以退出这一行,长保富贵总行的。”
“那固然可以,但我父亲不行,他的钱够多了,几辈子都化不完,他要的是手上这份工作,那才是他活下去的目的与意义。”
梅玉叹道:“他是放不下这份权势而已。”
李珠道:“梅叔叔对家父可能还不够了解,永乐夺权之后,家父手中已无权势,而且远在十年之前,家父受命经营缅甸时,权势也大不如前了,但缅甸是他老人家争取的,那时他主掌西南,权势很大,是他自己放弃了,他认为在缅甸的工作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