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28/43页)
卢安也不知说什么好了,那天的事是他受托代为转告的,他私心之中,也感到主人的薄情,尤其是他受了李益太多的好处,总还是偏向李益这边的,因此他只有陪着笑脸道:“姑爷!老爷一直在外任上,对京中的情形不清楚,难免会受了他人的影响,好在事情已经过去了,大家总是至亲,一切都要包容一二……”
李益也觉得牢骚发够了,他知道这些话卢安一定会转到卢方那儿去的,所以摆了句门面话:“那当然,他是我的长辈,不管再对不起我,我也不能对他老人家如何,所以我在回击中并没有涉及他老人家一词片语,无论如何,我们总是自己人。”
卢安才宽心道:“说的是。老爷得知杜尤二人被斥,他自己却一无所涉,对姑爷十分感激,也非常地后悔,因此吩咐小的等姑爷来了,务必要留下姑爷,等他回来,好好地向姑爷解说一番。”
“姨丈现在不在家?”
“上朝还没有回来。”
卢安压低了声音,又显得很神秘地道:“事实上老爷也不敢太早回来,总要找个藉口在别的地方耽一下,因为杜子明跟尤浑两个人从前夜到今天,已经来找了老爷好几次,好像还有点不死心似的,老爷只好避避他们。”
“还有什么好找的?”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
李益心里动了一动,他知道那两个家伙与卢方之间可能还有着什么纠葛,在以前可能是属于共同的利益,但是那两个人从任上垮了下来,这些就变成了他们威胁卢方的把柄了。
这一刹那之间,李益对卢方的处境起了同情之心,他受了杜尤二人的挟持,有其不得已之处。
于是他笑了一笑,低声对着卢安道:“你去打听一下姨丈在什么地方,然后请姨丈暂时别回家,在那个隐蔽的地方等我一下,再回来告诉我,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他商量,本来应该是在家里最好,可又怕有人来了麻烦。”
卢安很解事,立刻笑着道:“是!奴才知道,而且老爷也的确有事跟姑爷商量,故而吩咐奴才说姑爷如果来了,务必留住姑爷。”
“那我就进去看看姨母去,你去找姨丈吧。”
卢安乖巧地走了,李益笑吟吟地进去,到了内室。
卢夫人母女正在聊天。神情上却显得很焦急,显然地,她们都在等他,卢夫人尤其着急,看见他之后,没等他行礼就把他拉住了:“十郎,你这孩子也是的,一连四五天不来看我,来了又跟卢安在门口有什么玑咕的!”
李益笑了笑:“姨母,甥儿这几天是不得闲,今天才算忙完,不是立刻就来看你老人家了?因为我还有要事跟姨丈谈谈,所以才让卢安去请示姨丈了。”
卢夫人略略有点紧张地道:“又是什么事?你姨丈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的,回来直叹气。”
“甥儿知道,无非是些公事上的问题,姨丈刚刚接任京员,有些地方不太熟,甥儿能尽力的,总要为他分分忧。”
卢夫人的眼睛红了:“谢谢你,十即,我知道前几天有件事,你姨丈做得很胡涂,很对不起你。我跟英儿都跟他吵了一场,事实上他也很后悔,尤其是前天于家出殡后,你姨丈虽然没去,却关心得很,一大早就在王阁老的家里听候消息,可见他是关心的。当天回家,神色就变了,一个劲儿的夸你能干!十郎,你不知道我听了那话心里多欢喜,我娘家的亲戚,只有你一个争气的,你能叫人看得起,我真比什么都高兴。”
对这个慈祥的老妇人,李益心里除了感动之外,多少有点惭愧。而一旁卢闰英的眼光却使他更为愧疚。
因为那天他从这儿负气而去,卢闰英看样子也有很多话要跟他说,但碍于卢夫人在旁,两人都不便启口。
幸好卢夫人很解事,笑了一下道:“十郎!我对你姨丈的公事是向来不问的,倒是英儿还知道一点,你要跟你姨丈商量公事,不妨跟她先谈谈,我到佛堂去了。”
她起身走了,卢闰英这才勉力地挤出一丝笑容道:“十郎,到我屋里去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