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 章(第8/13页)

南海渔人奇道:“既是暗探,我们总不该避开正面,怎么反而直闯而去呢?”

金蒲孤微笑道:“崇明散人在那一面布置最严?”

南海渔人睁大了眼睛道:“自然是西面,那是他海底水晶宫阙所在地……”

金蒲孤摇头道:

“我以为不然,不管我们在那一面登陆,都无法逃过他的监视,可是在西面被他发觉的可能还少一点,越是人家认为万无一失的地方,漏洞也越多!”

南海渔人想了一下,突然浩叹道:

“对!我上次也是暗探就是怕与他正面冲突,从东岸进去,结果还没有走近他所居所三里,就被他拦住在一处未曾设防的地方,兵法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老弟深得其中三昧,你这份人才闯江湖太可惜了,若是坐科比,怕不是个庙堂大将之选……”

金蒲孤微微一笑道:

“前辈太过奖了,我不过是照着人情之常,设身处地而乱加揣测而已,走江湖论私斗不比用兵,我也没这份才情……”

南海渔人摇头道:“不然,天下事皆出一理,由小可以观大。”

金蒲孤却正色道:

“这不同,我这个作法是在冒险,万一所料不中,最多死一、二人而已,假如我身为将帅,成败关系着无数人的性命,我一定要采取最稳当的步骤,当日司马懿明知孔明摆的是空城计,仍不敢冒险轻进,后世批评他怯懦,我独认为他明智,夺一孤城何足轻重,几万人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南海渔入怔了一怔,继又轻轻一叹道:

“老弟,我不敢再对你说什么,倒是我有机会见到刘素客的话,可以对他进一句忠言,仁者无敌,智勇何足论哉,他若是能明白这个道理,天下就太平了!”

金蒲孤也轻叹道:“就是怕他不会明白,否则我们又何须作这一次崇明之行!”

南海渔人一言不发,划动鱼翅,绕出崇明岛外,再掉头向西方进行,尽管舟行甚速,已经费了不少时间。

岛越来越近,渐渐地可以望见岸上的一切了,那是一片悬崖,崖下是纵横的乱石海滩,乱石上丛生许多贝壳,锋利的边缘刀口一般锐利,任何人都不会利用这个地方作登陆的目标!

因为海浪不住地冲击,操舟的人根本无法控制舟行的方向,撞上那些乱石,一定是舟覆人亡。

然后他们这一艘鱼皮的轻舟却正好克服了这种困难,柔韧的鲨皮不惧任何冲击,藉着海浪的摧送,使他们顺利地登上了海岸,弃舟登陆后,南海渔人犹自将小舟拖了起来,藏在一个屋洞中。

两人才结束一下身上的装备,金蒲孤长箭控弦,南海渔人也执着他那根视同性命的钓竿,开始寻找登陆上崖的路,找了很久,他们才发现一条隐秘的小径!

其实那已经不能算是通路了,只在乱石罗列中略略有人攀登的痕迹而已,可是他们却毫不犹疑地循迹而上。

走不了几步,忽然听见上面有人谈话的声音,两人立刻找了一块岩石躲了起来,片刻之后,上面的谈话声却越来越清楚了,首先是一个清晰的童音道:

“姊姊,今天来的那几个女的真了不起,爷爷自负琴棋书画四绝,居然全给人家比下去了,你为什么不跟她们拼一下呢!”

接着这是一个少女的声音道:

“我才瞧不起她们呢!一个个都是妖精怪状,我想她们一定都不是好人……”

那童音的声音却笑着道:“我知道了,她们都比你长得好看,所以你才不高兴……”

少女的声音叱道:“弟弟!你胡说……”

男童的声音笑着道:“我一点都不胡说,她们是比你好看,你一向认为自己了不起,今天可碰上对手了……”

少女叫道:“你再胡说八道就要揍人了!”

男童也叫道:

“你只会欺负我,有本事跟人家去比,琴棋书画,我敢保证你一样都不行……”

接着是拍的一声,大概是那个少女打了男童一下,因此男童哭叫道:

“丑八怪!不要脸,自己比不过人家,只会欺负我,你以为我好欺负是不是……我跟你拼了……”

接着是拳风呼呼,掌声霍霍,大概是那两人动上了手,片刻之后,又是一声闷响,好像是掌击在人身上的声音,然后是男童的惊叫声,一条人影向下坠去,金蒲孤见底下是错列乱石,那人掉下去一定会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