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宗罪之堕天翼(第3/5页)

我想起了一向主持公道的阿尔蒙长老,这些年,如果没有他的庇护和接济,七岁那年我就饿死在郊外了。于是我在夜晚偷偷拜访了这位慈祥的长者,希望他能教我魔法。长老看着我光秃秃的背脊,轻轻摇了摇头。他一次次抚摸着我的脊背,似乎这样可以减轻我的痛苦,他说,族中世代流传的风魔法都是靠羽翼催动的,没有羽翼,就不可能学习魔法。

我其实早知道这就是命运,可是还不甘心。我祈求着,请长老用他的法力为我制造出一对羽翼来,即使付出我的生命,我也在所不惜。长老怜悯的看着我,似乎无法开口。我慢慢感到了绝望,这时,我开始恨我父母,恨他们没有给我一对羽翼——哪怕一对;我也恨哥哥,有了羽翼却不专注于学习魔法,却沉迷于什么见鬼的“文学”;我甚至恨起那英雄的高曾祖父来,他为什么不肯把他那洁白的羽翼分给我——一对就够了呢?

这时,长老突然对我说,虽然我不能修炼翼人族的魔法,但是,在翼人族的北边,居住者一群没有翅膀的生物,他们叫做人族。他们有着极高的魔法,据说当年横扫天下的翼人大军,就在那里遇到了最顽固的抵抗。他对我说,或许,我能找到记载中的人族,修习他们的魔法。

从长老家出来,我知道,这个希望对我来说只是个希望而已。且不说我如何能找到遥远的人族,就是可以,我也不可能在三天之内打败已被吹捧为艾法·阿雷斯第二的西赫·本。

但是我还是上路寻找人族去了,也许只是想逃避将要来临的西赫·本的盛大婚礼。问题就在于我路过当年自己出生的那片灌木丛时,感到了一种时光倒流的恐惧——一切好似回到了二十年前,又是一个美丽的风暴之夜。当闪电划破长空的时候,我的眼睛被水雾迷茫了,当我再次睁开双眼,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灌木丛的另一头,有一辆陷入泥沙的马车,马车旁边,我的父亲、哥哥、还有从未见过的祖父正搭起羽翼,遮蔽着一个孕妇。在看清母亲的一瞬间,我相信了哥哥那个关于龙牙花的比喻,母亲在风雨中微笑着,表情庄严而宁静,她的目光投向天空的最深处,捕捉那些飞奔的红云。

又是一道闪电过后,我惊讶的发现,就在母亲所凝视的云和山的彼端,一只九头巨鸟正恭敬的用乌黑的双翼捧出一个初生的婴儿。在这个神圣的仪式中,我突然感到——那个无翼的婴儿就是我,我正在目睹自己的分娩。

突然,云山都被类似于太阳的光芒照得烟消云散,一个有着十二对洁白羽翼的人出现在九头鸟的面前,他的全身都被神圣的光环笼罩,我始终没有勇气谛视他的脸。只看到他亲吻了那个婴儿,顿时,雷、电、风、云,天地间所有的光芒都无比迅速的汇注到那“无翼婴儿”的体内,万物瞬间被极强的光淹没。一阵晕眩中,我的身体似乎也被这光芒所洞穿,散为尘埃。隆隆雷声之中,我听到自己撕心裂肺的狂吼:“无翼天使,无翼天使!”

我毫无意识,拼命向前跑着,巨大的恐惧盘旋在我的脊背上,我似乎感到什么东西要撕扯开我的皮肉,伸展而出。突然一座塔楼幻影般拔地而出,带着嘶嘶巨吼。层层阴云直压下来,让我无力抬头去看塔顶……在黑暗的通道内,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一分钟,一小时,或许是一年,我来到了塔顶。

塔顶上我见到了一个人,我顿时流泪了。从他身后五对洁白的羽翼上我立刻认出了他就是我的高曾祖父。我终于崩溃,跪地亲吻他的衣角,祈求他的拯救。

他脸上淡淡的笑容宛如来自上帝,他对我说,我的力量注定源于魔鬼,上帝用他的亲吻,暂时封印魔鬼的力量,然而,我终于在大风暴之夜觉醒。现在,一切只取决于我的选择。我虔诚的抬头,仰望那些传说中的羽翼。它们此刻安静的敛合在圣光中心,居然离我如此之近,我不由向它们伸出手去。高曾祖父挥手往我背上的痛处一划,我顿时觉得一阵清凉,深入骨髓。他双手放在我的头顶,说,我的一对虚无之翼即将觉醒,它本来属于黑暗,但也可以用来印证光明,这是任何人也无法为我选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