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空城落日影(第25/44页)

曾埋玉苦笑道:“杨天王不必安慰我,我自己清楚,此来湖广所作所为,没一件不是弄得一塌糊涂。若不是教主深谋远虑,早早伏下后着,非误了大事不可。此间事情一了,我自会向教主领罪。”回头向何颐武道:“何先生,今日你大势已去,连你师兄都叛了你,我若再向你挑战,未免有乘人之危之嫌。阁下武功高明,曾埋玉佩服得紧。只要你将蕤儿好好的交还给我,我以人头担保,决不伤你铁掌帮一人。”

何颐武面色微微发白,却并无惊惶之色,向曾埋玉瞥了一眼,却向钟相道:“师兄,你终究还是不肯助我么?师父临死前叮嘱你我什么来着?你也知道,只须你点一点头,我何颐武第一个拥戴你做帮主。”

钟相脸色肃然,沉声道:“何师弟,师父临终前念念不忘的,乃是铁掌帮一派的存亡,却不是他自己的冤仇。明教窦左使虽伤了师父,但他自己也已伤重不治。这仇也算是师父自己报过了。本帮强要与明教为敌,乃是自寻死路。且不说明教方教主神功无敌,就说你我兄弟二人,斗得过几个明教法王?你武功才干都在我之上,但教你肯与明教捐释前嫌,我岂会和你争帮主的位子?”

何颐武仰天“哈”的一声,笑声却丝毫没有欢愉之意,说道:“所谓宁为鸡口,莫为牛后。师兄以为师父临终所盼望的,是铁掌帮在明教卵翼之下苟延求存么?明教虽然高手如云,你我又岂弱于他们?但教你我兄弟同心,今日这两个明教的法王,难道能生离铁掌山么?”叹了口气,摇头道:“我便是不明白,连余帮主这些其余帮派的朋友都肯助我,为什么偏偏你这个从小和我情同手足的师兄却反来叛我。师兄,听我一句,回来吧。咱们湖广的武林人士只要肯抱成一团,哪里还怕什么明教?”钟相摇头不语,脸上却露出痛苦之色,良久良久,才道:“何师弟,有很多事,我虽心里明白,但口齿驽钝,说不清楚。但我知道,你想的不对。”

大圣天王杨幺忽然插口道:“钟大哥,你心里想的事情,我只怕能猜到七八分。我来替你说吧。何先生,你说余帮主他们都肯帮你,你师兄却不肯,是以心中苦恼。你当真以为余帮主他们是真心帮你么?我问你一句,这半年中,湖广七帮一教向我们明教挑衅,双方火拼了多少次,你可知道?”

何颐武脸上显出怒色,喝道:“住口。你们要取我何某的性命容易,何必又如此当面颠倒黑白?明明是你们明教独霸了江南尚嫌不足,又想强行在湖广开山立柜。自先师过世以来,你们屡次欺压湖广的武林同道,若不是我极力约束余帮主他们,着意忍让,只怕湖广境内早已血流成河。这次若不是曾明王下手太过狠辣,我怎会下令和明教火拼?”

曾埋玉越听越觉不对,同杨幺对望一眼,开口道:“何先生,有一件事我须问清楚。余有波在长江上暗算我,又掳走了敝教窦左使的爱女,这件事你究竟知不知道?”何颐武哼了一声,道:“我自然知道。你怎么不说余帮主为什么要暗算你?”曾埋玉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日我和蕤儿在三江镇购物,一群三江帮的帮众不问情由便上前动手,说道是何先生有吩咐,湖广境内不许看见明教弟子的白衣……”

何颐武又惊又怒,大声道:“姓曾的,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何颐武又不是你们明教的人,怎会下这种既霸道又蛮不讲理的令。”忽听杨幺叫道:“余帮主,这便要走,却不和主人家打个招呼,不觉得失礼么?”却是余有波见四人争论不休,躲在人群中欲图悄悄溜下山去,却给杨幺瞧见,运起控鹤功抓了回来。杨幺随手将余有波放在面前,伸袖替他掸了掸身上灰尘,笑道:“还是跟主人家告个罪再走罢。”

余有波武功虽然平平,终究也是飞鱼帮帮主,这时在众目睽睽之下,给杨幺随抓随放,如弄婴儿,恼得无地自容。这时眼见众人目光一起落在自己身上,忽然情急智生,向钟相道:“钟大爷,当着你和何二爷的面,明教狗贼尚且如此无礼。若再没了铁掌帮撑腰,我们湖广的这些江湖帮会还有得活路么?”曾埋玉冷冷道:“姓余的,有没有铁掌帮撑腰,你这一生也是不用想有活路了。蕤儿在哪里?老老实实的把她交还给我,我便给你个痛快的。”倏地右手探出,搭在他肩头之上,“喀”的一声,已将他关节捏碎。余有波大声惨呼,但全身在曾埋玉掌力笼罩之下,却是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