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 第九章 两个人·两场局(第5/6页)

“当然是,你难道认为被活捉比被我杀死快乐么?”安乐的语气依旧冰冷,听不出一丝戏谑的成分。

舒夜微微耸肩,望着晨曦渐起的远方。

帝都的飞檐重阁慢慢清晰,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灰色的天边一角,舒夜看见一只灰色的鸽子无人察觉地从预定的地方飞起。

舒夜唇边浮起浅笑,一切还没有结束。

苏晋安坐在暗室里一口接着一口地抽着旱烟,眼睛却没有从面前破旧的榆木桌上移开。桌子上只有一张细小泛黄的纸卷。

上面只写着几个小字。

“凤栖藏伏。”

苏晋安幽幽吐出一口烟,眼睛在烟雾里亮得惊人。然后他缓慢地把那张纸卷放在烟锅上,暗红的烟丝随着他的呼吸一亮,纸卷的边缘发黑翻卷起来,然后迅速地燃烧起来,又迅速地熄灭了,只剩下难以察觉的一些灰烬。

苏晋安站起身,推开暗室的木门,门口站着一个干练的黑甲武士,黑褐色的眸子探询地望着自己的长官。

“时候到了,雷隐。”苏晋安拍了拍下属的肩膀,接触到一层冰凉的霜露,“去凤栖楼吧。”

“是。”雷隐低头抱了抱拳,转身向着屋外的回廊后奔跑了几步。

回廊后,是一整支森严的队伍,每一个男人都穿着森冷的铁甲,眼睛里都冒着恶狼般的杀气。七卫的蛇尾菊整齐地缀饰在这些男人的领口上,边缘的尖刺利齿般伸展,泛着血腥的光芒。

为什么还没有来?骆鸿业已经在檐角下蛰伏了整整两个对时了。喧闹的怀明月节已经喧嚣了很久,熙熙攘攘的人流在凤栖楼里觥筹交错,漫天的酒气和吵闹声让暗处潜藏的骆鸿业觉得心里一阵阵焦躁,而行动的目标却一直没有出现。

他微微转头,想在人群里寻找苏宜姬的身影,但是没有发现任何可能的行迹。守望人,只会出现在你的背后,拯救你,或者杀死你。骆鸿业舔了舔微微干裂的嘴唇,无声低笑。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吵闹的酒客开始莫名的低声了下来。

来了。

骆鸿业咧了咧嘴,右手握紧手里的长刀,熟悉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安心。目标到达,必死之局。

“缇卫捕捉逆党,掌铁者,杀无赦。”

阴冷的低吼传来,骆鸿业的微笑僵硬在脸上。

大街上喧闹的人群被黑衣黑甲的缇卫驱散了,原本热闹非凡的大街上顿时被压抑得寂静无声,只剩下精壮的缇卫整齐有序的脚步声和森冷的刀光。

“先生还是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苏晋安从黑甲的护卫人群中走了出来,微笑地拍了拍手。

雷隐阴沉着脸挡在苏晋安身侧,强壮有力的手按在刀柄上,锐利如鹰的双目打量着四周漆黑的屋檐飞瓦。

被看穿了。骆鸿业嘴里泛苦,整条大街都已经被层层封锁,苏晋安真是一个棘手的家伙。

苏晋安平静地看了看沉寂的夜,四周的民居里,惊惶的民众都关上了街窗,大街上只剩下绘着蛇尾菊花纹的灯笼照亮着缇卫们冷毅的脸。

突地民居的一隅嘶嘶作响,冒出一大股橘黄色的烟雾,接二连三地,四周响应般地冒出了十几股颜色各异的烟雾。

七卫这些训练有素的甲士有条不紊地三个一组,背靠背在漫天的烟雾中防御,苏晋安的身后,缇弩簌簌作响,密集而准确地投射进烟雾的中心。

“小心有毒,捂住口鼻!”雷隐一声高喊,然后举起手臂掩住自己的鼻子和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在烟雾缭绕的街道里巡视。

“笃笃笃”一连串箭入木墙声,没有听到一声惨叫。

苏晋安皱起眉头,拔出腰侧的晋北长刀:“故布疑阵,大家小心。”

然后他就看见了两个黑影从房顶上一跃而过,竟然直接往远处逃去。

“追!”苏晋安长刀一挥,眼尖的几个缇卫已经紧紧跟上,整队的黑甲剑士流动起来,迅捷有力地在黑夜里追逐他们的猎物。

“多谢。”骆鸿业藏身在一间破旧的柴间里,大队的追兵举着火把和灯笼离去了很久,他才敢开始喘气。

“你不应该自己擅自改变计划。”苏宜姬冷冷地说,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紧身短衣,丰满的身材勾勒得分外诱人,脸上有着难掩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