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土为安 Back to the Mud(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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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似乎等待了漫长的时间,趴在树丛中一声不吭、一动不动,看着下面新修的城墙。他把弓放在身边,一边观察,一边思考福利的遭遇。时间紧张而又缓慢地流逝。终于,有人出来了。几名骑手从最近的大门奔出,策马自一座新修的桥过河,后面跟着一辆马车。狗子不知他们为什么要带着马车,但感觉不太对劲——不见福利的踪影,说不出是好是坏。
骑手们飞快地冲上山谷,沿陡峭的山路直奔树丛、小溪和旧桥而来,直奔狗子而来。他听到马蹄踢踏泥土的声音。他们近了,狗子数得清人数,也看得清人——装备着长矛、盾牌和上好的盔甲,包括头盔跟锁甲,一共十人骑马,另外两人坐在车夫旁,手拿架在木块上的奇怪小弓。狗子不知他们来干嘛,也不想知道。他只想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
他匍匐爬过灌木丛,蹚过小溪,快速来到树丛边,将旧桥尽收眼底。三树、巴图鲁和黑旋风都站在旧桥旁,狗子冲他们挥挥手。他看不到寡言,寡言肯定躲在远处的林子里。他做出手势,通知骑手们的到来,捏起拳头表示有十个人,摊平手放在胸口表示有盔甲。
黑旋风握住长剑和战斧,矮身安静地躲进旧桥旁一堆高耸的碎石头间。巴图鲁滑进水里——幸好溪水还未及膝——庞大的身躯贴紧远端桥拱,硕大的剑举在水面之上。这令狗子有点紧张,因为从他的位置能清楚地看到大巴的一举一动。当然,如果那些骑手沿路一路向前,是看不到的,他们只会看到三树一个人。狗子希望他们不要太小心,一旦他们仔细检查,就他妈糟了。
狗子看着三树把盾牌绑在胳膊上,抽出长剑,抻了抻脖子,然后就那么站在原地,像一尊凝固的大雕像般等待着,阻住了旧桥,仿佛全世界只剩他一人。
马蹄声越来越响,马车轮子的“咔哒”声也穿过树丛传到狗子耳中。他抽出几支箭,插在方便够到的地方。他尽力吞口水,以掩藏恐惧。手指一直在抖,但没关系,关键时刻它们还是靠得住的。
“等待信号,”他轻声对自己说,“等待信号。”
他把一支箭搭在弓上,半拉开弓弦,瞄准旧桥。死者在上,真他妈想撒尿。
山脊上露出第一支矛尖,接着其他长矛陆陆续续露了出来,然后是晃动的头盔、胸前的锁甲、马脸——骑手们直冲旧桥而来。一匹毛发蓬乱的高头大马拉着车隆隆地跟在后面,车上坐着车夫和那两名拿着滑稽小弓的乘客。
当先的骑手看见桥上的三树,便一马当先地冲来。眼见其他骑手陆续急切地跟进,狗子稍稍松了口气。福利肯定说了该说的话——这帮人以为只会见到一个人。狗子看到大巴从长满青苔的桥拱下朝上瞥,马蹄正从上方踏过。死者在上,他的手还在抖。他真怕自己一箭射空坏了大事。
马车停在对岸,车上的两个人站起来,用滑稽小弓指向三树。狗子瞄准其中一个,拉满弦。现在大部分骑手上了桥,马匹挤在一起打旋,很不满意如此局促的空间。当先的骑手停在三树面前,用长矛指着三树,但老汉寸步不让。三树就是这样。他只是皱着眉,不给那些骑手包围他的空间,把他们堵在桥上。
“好哇,好哇。”领头的开口,“三树鲁德。我们以为你早死翘翘了,老头。”他记得这声音。这人很早就是贝斯奥德的亲锐,人称“坏种”。
“大概我还有一两仗要打。”三树依旧寸步不让。
坏种看了他一眼,又瞥瞥树丛。他完全意识到自己的不利处境,但毫不在意。“其他人呢?操蛋的黑旋风呢,呃?”
三树耸耸肩:“只有我。”
“全入土了,呃?”坏种戴着头盔,狗子只看出他咧嘴笑了笑,“真他娘的可惜,我还想亲手宰掉那头臭猪咧。”
狗子不禁一缩,觉得黑旋风就要从那堆碎石里跳将出来。但那里没有动静。至少现在没有。黑旋风难得一次地等待着信号。
“贝斯奥德何在?”三树问。
“国王哪有工夫管你这号人!况且,他去安格兰踢联合王国的屁股喽。现在是卡尔达王子当家。”
三树嗤之以鼻。“王子?我记得他连奶都吃不好。”
“今非昔比啦,老头,世道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