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6/7页)

您尽可以根据我给出的信息做出合适的处理,但我必须请求终止这样的通信。如果他发现我们交流的内容,坦白说,我非常担心自己的下场。

此致

乔康多神父

读完这封信后,埃齐奥长久地坐在那里,思考着。他看了看维耶里的身体。他的腰带上挂着一只钱包,他先前没注意到。他走了过去,取下钱包,又回到树下去确认里面的东西。钱包里有一幅女人的微型画像,几枚装在小钱袋里的弗罗林,还有一本尚未使用过的笔记簿,以及一张仔细卷起的牛皮纸。埃齐奥用颤抖的双手展开那张纸,立刻明白过来。那是古籍抄本的其中一页……

太阳升得更高了些,几位修士拿着木制担架走了过来,他们把维耶里的尸体放在担架上,抬走了。

春去夏来,含羞草和杜鹃花为百合和玫瑰让道,托斯卡纳也恢复了脆弱的和平。埃齐奥满意地看着母亲渐渐好转,只是那场惨剧彻底摧毁了她的神经。在他看来,她或许再也离不开女修道院的平和安宁了。克劳迪娅正在考虑立誓成为见习修女,这件事让他更加不快,但他知道,她生来就和自己同样顽固,阻挠反而会坚定她的决心。

马里奥则用这些时间确保圣吉米亚诺(如今由他那改过自新,也不再酗酒的老战友罗伯托管理)及其周边区域不再构成威胁,并将帕齐家的势力连根拔起。蒙特里久尼安全了,在欢庆胜利之后,马里奥的雇佣兵们得到了应得的假期,他们用这段时间或是和家人团聚,或是饮酒作乐,但从未疏忽训练;他们的扈从为他们磨砺武器,擦亮护甲,而石匠和木匠们则负责维修城镇和城堡的防御工事。北方的法兰西也暂时无暇旁顾:国王路易正忙着对付英格兰侵略者,还要面对勃艮第公爵给他带来的麻烦。在南方,帕齐家的潜在盟友教皇西斯笃四世则在忙着提拔亲戚,并且监督梵蒂冈的那座宏伟礼拜堂的建造,没什么心思来干涉托斯卡纳的事务。

马里奥和埃齐奥进行了多次长谈:他们都知道,威胁并未就此消失。

“关于罗德里戈·博尔吉亚,我还有些事要告诉你,”马里奥告诉他的侄子,“他出生在瓦伦西亚[2],在博洛尼亚[3]学习法律,但从此再也没有返回西班牙,因为那里更适合他实现自己的野心。在那时,他是罗马教廷机构的重要成员之一,但他的目标始终水涨船高。他是全欧罗巴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但他并不只是教会里的狡猾政客而已,”他压低嗓音,“罗德里戈是圣殿骑士团的首脑。”

埃齐奥吃了一惊。“所以他才会出现在我可怜的父亲和兄弟们的刑场上。他就是幕后主使。”

“没错,他肯定没有忘记你,更何况多亏了你,他才会在托斯卡纳失去影响力。现在他得知了你的血统,以及你对他造成的威胁。千万小心,埃齐奥,只要他有机会,就一定会下手杀了你。”

“那么如果我想要自由,就必须挺身和他对抗了。”

“我们应当对他严加提防,但我们的身边还有麻烦需要解决,而且我们在家里待得够久的了。到我的书房来吧。”

他们离开花园,走进城堡的一间内室——就在通往地图室的那条走廊的尽头。房间很安静,光线昏暗却不阴郁,而且摆满了书本,看起来更像是学者而非军事指挥官的房间。这里的架子上还放着不少手工艺品,看起来像是土耳其或是叙利亚的制品,有些书的书脊上写着阿拉伯文字。埃齐奥向叔叔询问过这些书的事,但得到的只是非常含混的答案。

到了那里以后,马里奥打开一只箱子,拿出一只文件夹,又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叠文件来。埃齐奥立刻认出了其中几张。“这是你父亲的清单,孩子——虽然我不该再叫你孩子了,因为你已经长成了大人和出色的斗士——我把你在圣吉米亚诺告诉我的那些名字也加上去了。”他看着自己的侄子,把文件递了过去。“你也是时候开始工作了。”

“名单上的每一个圣殿骑士都会倒在我的剑下。”埃齐奥平静地说,看到弗朗西斯科·德·帕齐的时候,他目露精光,“就从他开始吧。他是帕齐家族里最坏的一个,又极度痛恨我们的盟友美第奇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