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因缘的闪烁(第22/40页)

“这件事可以再等一等,娜瑞文。”嘉德琳低喝一声,又将斗篷拉紧了一点。她的黑发披散在肩头,发丝缠结在一起,似乎她起床后只是随便梳了几下,而她的神情让盖温想到了一只正在狩猎,或者察觉到有陷阱存在的山猫。她只用眼角扫了一下盖温和雷加,就再没有注意他们。“我有紧急事务要返回白塔处理,告诉我该如何找到那座无名的小渔村。不管你的船夫是否还在那里,我总能找到人把我渡过河去。”

“还有我。”塔娜插话道。她的下颌紧绷着,蓝色的双眼像矛枪一样锋利。与嘉德琳不同,塔娜浅黄色的长发梳理得光可鉴人,仿佛下楼前曾经有一名侍女为她仔仔细细地打理过。她像嘉德琳一样异常警戒,但有更强的自控能力。“我也有紧急的原因要回白塔,绝不能再耽搁了。”她向盖温点了一下头,然后对雷加也略点点头。她的面孔始终如同大理石雕出来的一样,丝毫没有改变。但对于这两个年轻人,她肯定要比对待嘉德琳友善得多。这两名两仪师虽然属于同一宗派,她们之间的关系却一直都很僵硬,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很可能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好感。但对于两仪师,任何事情都是难下定论的。

盖温很盼望她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塔娜在那支神秘的军队出现后不到一天就骑马赶到多廉村。盖温还不太清楚两仪师的位阶次序,不过塔娜一到这里,就占据了鲁索尼娅·库勒在楼上的房间,揽下了珂瓦拉·巴德尼对已经在多廉村的另外十一名两仪师的指挥权。随后,她就把一切事情都紧握在手里:向其他两仪师查问当前的情况;每天查看青年军,仿佛是要在里面寻找有潜质的护法。盖温有时候觉得她更像是个绿宗两仪师。因为塔娜属于红宗,所以被她查看的青年军们全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更糟糕的是,塔娜每天都会长时间骑马在外面乱逛,想要找到能带她进入塔瓦隆的人。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把那支军队的探子带到多廉村来。嘉德琳昨天刚到,因为返回塔瓦隆的道路被封锁而怒气冲冲,立刻夺走了塔娜的指挥权和珂瓦拉的房间。不过她并不像塔娜那样时刻不忘使用自己的权威,她一直尽量避开其他两仪师,拒绝告诉任何人她为什么在杜麦的井消失,后来去了哪里。但她也在调查青年军,就像一个女人在检查她打算使用的一把斧头,同时丝毫没有想过会有多少鲜血因她而泼洒。如果她逼迫盖温为她杀出一条通向塔瓦隆的道路,盖温也丝毫不会感到惊讶,所以他很希望她们离开。但现在,即使她们离开了,他还需要对付娜瑞文和爱莉达的命令。

“那里很难被称为一座村庄,嘉德琳。”那个还在颤抖的两仪师说,“只有三四座肮脏的渔人小屋。在下游方向,从塔瓦隆沿陆路过去大约要一整天,从这里过去还要更远。”她拉起裙摆,让裙摆更贴近炉火。“我们也许能找到办法把讯息送进城去,但你们两个需要留在这里。现在即使是晚上,想让一艘小船渡河而不被发现也是非常困难的,正因为如此,爱莉达才没有派遣五十名或更多的姐妹出城,而只是派了我一个。必须承认,当我知道有姐妹留在如此靠近塔瓦隆的地方,我非常惊讶。依照当前的情况判断,任何不在塔瓦隆的姐妹都一定……”

塔娜猛地抬起一只手,打断了她的话:“爱莉达甚至不知道我在这里。”嘉德琳闭上刚刚张开的嘴。她皱起眉头,扬起下巴,但她还是让另一名红宗两仪师说了下去:“她让你给多廉村的姐妹们带来了什么命令,娜瑞文?”雷加盯着自己脚尖前的地板。他曾经毫无畏惧地冲进战场,但只有傻瓜才愿意待在正在吵架的两仪师身边。

那名矮个子两仪师又摆弄了一阵她的骑马裙,然后以刻板的语气说道:“我收到的命令是管理我在这里找到的姐妹,并尽力而为。”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不情愿地说:“我们知道,这里的姐妹受珂瓦拉的领导,但肯定……”

这一次是嘉德琳打断了她的话:“我从没受过珂瓦拉的领导,娜瑞文,所以爱莉达给你的命令对我无效。等到天亮,我就会去找那几座渔人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