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暗影的种子(第18/20页)

如轻风一般转过身,她走进了阳台后面的长形房间,这个房间的外墙上全都是门和可以让轻风吹入的高窗户。白色的木墙像绸缎一般平滑闪亮,这让苏罗丝感到很是愉快。她移走了这间屋子里原来的主人——坎特伦岛的亚桑米亚尔管理者——的家具,换上了几扇高大的屏风。这些屏风上大多绘制着鸟雀和花朵,只有两扇与众不同。其中一扇画着一只巨大的森特结斑点猫,它几乎像一匹马一样大;另外一扇上画着一只黑色的山岭鹰,鹰头顶的羽毛向上直立,仿佛一顶白色的王冠,翼尖呈雪白色的双翼完全展开,足有七尺长。这样的屏风被认为是粗俗的,但苏罗丝喜欢动物。没办法带着她的动物园渡过爱瑞斯洋,她就在屏风上画出她最喜爱的两只宠物,她从没有让别的事情妨碍过她对它们的宠爱。

三名女子一直在房间里等待她,其中两个跪着,一个直接趴伏在由亮色和暗色的抛光木板交错镶拼而成的地板上。跪倒的女子穿着深蓝色的罪奴主衣裙,胸口和裙摆侧面的大红底色上绣着银色的闪电。其中一个罪奴主名叫亚纹,她有着一副严厉的面容,一双蓝眸里从没缺少过怒意。她左侧头顶的头发完全被剃光了,剩下的头发被编成了一根一直垂到肩膀的浅棕色辫子。

苏罗丝的嘴唇在看到亚纹的那一刻绷紧了。以前还没有罪奴主被提升为侍圣者——王之血脉的世袭上位仆人,更不要说是王之血脉的代言者了。但亚纹的晋升有特殊的原因,亚纹知道太多事情。

不过,真正吸引苏罗丝注意的还是那个匍匐在地上的灰衣女子。一个宽阔的银色金属项圈环绕在这名女子的脖颈上,由一根闪烁不定的银索连接在第二名罪奴主手腕处的一个镯子上,制成手镯的材料是与项圈一样的银色金属。这名罪奴主的名字叫苔萨。透过这副锁和项圈,罪奴主苔萨能够控制这名灰袍女子。她必须受到控制,她是罪奴,一个有导引能力的女人,让她拥有自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行为。在暗夜大军被毁灭的一千年之后,关于他们的记忆还清晰地留在霄辰人的脑子里。

苏罗丝不安地向两名罪奴主眨眨眼。她已经不再信任任何罪奴主了,但她只能信任她们,除此之外别无选择。普通人无法控制罪奴,而没有了罪奴……这种事情是无法想象的。霄辰人的力量,水晶王座的力量,都建立在对罪奴的控制上。有太多事情不是苏罗丝能够选择的,比如亚纹,她现在看上去好像是打从出生开始就是侍圣者,不,仿佛她自己就是王之血脉。她现在跪在这里,只是因为她选择跪在这里。

“普拉。”这名罪奴还是令人痛恨的两仪师时,有另外一个名字,但她现在落入了霄辰人的手里,而苏罗丝既不知道她原来的名字,对此也毫不关心。灰衣女子紧张地颤动着身体,但她没有抬头,她受到的训练特别严格。“我再问一遍,普拉,白塔是如何控制那个自称为转生真龙的男人?”

罪奴微微挪了一下头,用恐惧的目光看了苔萨一眼。如果她的回答无法取悦苏罗丝,这名罪奴主不必抬起一根手指,就能用罪铐让她痛不欲生。“白塔不会试图控制一名伪龙,女大君。”普拉气喘吁吁地说,“她们会捉住他,并驯御他。”

苔萨带着愤慨的神情望向女大君。罪奴这样的回答避开了苏罗丝的问题,甚至也许是在暗示面前的王之血脉说谎。苏罗丝轻轻摇了摇头,那只是一个几乎微不可见的动作,但它表明了女大君不想等待罪奴从惩罚中恢复过来之后再问话。苔萨顺从地低下头。

“我再问一遍,普拉,你对两仪师的了解……”女大君的嘴在提到这个污秽的名字时扭曲了一下;亚纹厌恶地哼了一声。“……两仪师是否在帮助这个人?我警告你,在法美镇,我们的士兵曾经与白塔的女人作战。那些女人能够导引至上力,你不要企图否认这一点。”

“普拉……普拉不知道,女大君。”罪奴的声音里有一种急迫感,和一种半信半疑的情绪,她又用瞪大的眼睛瞥了苔萨一眼。显然,她正在拼命想相信女大君的话。“也许……也许是玉座,或者是白塔评议会……不,她们不会的,普拉不知道,女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