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真龙转生(第4/12页)
“我告诉你事实吧,兰德。”沐瑞的口气异常轻松,仿佛她们正在进行愉快地闲谈,“那些能教你的人,那些男性两仪师,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经死光了。现在,活着的两仪师都无法教导你接触阳极力,而你也不可能去接触阴极力。鸟不能教鱼飞翔,鱼也不能教鸟游泳。”
“我一直觉得这种说法有问题。”维林突然说道,“确实有鸟雀能俯冲入水,来回潜游;在风暴海,也有能够飞翔的鱼。它们伸展出有手臂那么长的胸鳍,它们的尖嘴像长剑一样,可以刺穿……”她突然止住了话,显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沐瑞和玉座猊下全都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兰德趁这个机会平静了一下心神。他按照谭姆在很久以前教他的,在脑海里想象一束火焰,将自己的恐惧放在其中烧尽,同时寻找一种空无的感觉,一种凝滞的虚空。那股火焰愈来愈大,最后它包容了一切东西,一直膨胀到兰德的思想无法容纳,无法继续去想象。此时,火焰就会消失,只留下一片平静的空间。在这个空间的边缘,仍然有情绪在跳动。恐惧和愤怒好像黑色的斑块,但那种虚空已经控制了兰德的心神,所有的思想从那虚空上面掠去,仿佛滑过冰面的鹅卵石。两仪师的注意力只离开了兰德很短的时间,但当她们转回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平静了下来。
“吾母,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说?”他问道,“您应该驯御我。”
玉座皱了皱眉头,转向沐瑞,“这是岚教他的吗?”
“不,吾母,他是从谭姆·亚瑟那里学到这些的。”
“为什么?”兰德再次问道。
玉座望着他的眼睛说道:“因为你是转生真龙。”
虚空在瞬间被打破,整个世界也一同被打破,每件事似乎都在他身边飞旋。兰德将精神集中在虚空之中,那种平静感重新形成,世界终于稳定了下来。“不,吾母,我虽然能导引至上力,但我不是罗林·灭暗者,不是桂尔·亚玛拉桑,也不是尤瑞安·石弓。您可以驯御我,或者杀了我,或者让我离开,但我不会成为被塔瓦隆当成牵线木偶的伪龙。”
他听见维林的喘息声,玉座猊下则双眼圆睁,强悍的目光仿佛从山巅飞滚而下的巨石,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兰德,那道目光从兰德的虚空上滑了过去。
“你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这些名字的?”玉座问道,“谁告诉你塔瓦隆曾经操纵过伪龙?”
“一位朋友,吾母,”兰德说,“一位走唱人。他的名字是汤姆·梅里林,但他已经死了。”沐瑞轻呼一声。兰德转头看着她。她告诉兰德,汤姆没有死,但她从没有给过任何他还活着的证据。兰德不认为一个普通人能在与隐妖的肉搏中存活下来。这些想法进入兰德的脑海,很快又褪去了,他的思想里仍旧只是虚空和惟一。
“你不是伪龙,”玉座坚定地说,“你是转生的真龙。”
“我是一个来自两河流域的牧羊人,吾母。”
“女儿,告诉他那个故事,一个真实的故事。孩子,听好。”
沐瑞开始讲述。兰德一直看着玉座猊下的脸,但他没有放过沐瑞所说的每一个字。
“近二十年前,艾伊尔人跨过了世界之脊——那道龙墙,那是他们惟一一次这么做。他们从凯瑞安开始,挥军蹂躏四方,每一支敢抵抗他们的军队都被消灭,凯瑞安城陷入熊熊的火海。艾伊尔大军的目标,直指塔瓦隆。那时还是冬天,大雪覆盖了原野,但严寒或酷暑对艾伊尔人毫无意义。对艾伊尔人的最后一战就发生在闪亮之墙外面,龙山的山阴下。经过三日三夜的鏖战,艾伊尔人退却了,也许他们是主动退却的,因为他们已经实现了他们的目的,凯瑞安的国王雷芒被他们斩落马下,这是对他对生命之树犯下罪行的惩罚。我的故事,也是你的故事,就由此开始。”
他们如洪水般翻过龙墙,一直冲向闪亮之墙。
兰德等待着这个回忆褪去,但那是谭姆的声音,重伤时的谭姆在狂乱的梦呓中讲述着他的过去。那个声音在虚空之外盘旋,拼命想闯进其中。
“那时,我还是一名两仪师的见习生,”沐瑞继续说道,“我们的母亲,玉座猊下,那时也和我一样,我们很快就会被提升至两仪师的行列中。那一晚,我们待在当时的玉座猊下身边,和我们在一起的还有玉座猊下的撰史者,吉塔拉·摩罗索。塔瓦隆城内所有的两仪师都在城外竭尽全力医治伤者,连红宗也不例外。到了黎明时分,壁炉中的火焰已经无法抵挡严寒,大雪终于停了。在白塔里,玉座猊下的房间中,我们能闻到战场上飘来的硝烟和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