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训练(第6/13页)
年轻的苏族男性在平原上飞奔,用石头、棍棒、拳头和牙齿互相战斗。他们激斗不休,任凭某种无名的冲动驱使着自己,要将族中其他人驱逐出去,然后生养下一代年轻人。还要过很多年,他们才能进化成智慧生物,懂得齐心合力对抗现在还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两足生物。
在那个还没有因为数以千计的人身死命殒、而被命名为血海的大洋附近,名为桑的生物蜷缩在岸边。它们刚刚爬出大海,还不适应陆地,却再也无法忍受深海。它们在巢穴中胆战心惊地寻觅庇护,同时形成了对待异族的排斥态度。这为它们无数世代以后的灭绝埋下了祸根。
群山之上,有斯锐利利尔在翱翔。它们的文化原始粗陋,乃是配偶和幼雏的松散联合体。它们巨大精致的羽翼投下阴影,木冈那木藏在其间。后者在岩石边缘爬行,利用拟石材的斑驳皮毛隐匿行踪,寻找着斯锐利利尔的蛋。这场生存战争会延续千年,最终让两族一同走向灭亡。
这是个严酷的世界,物种丰富,但都是好斗的种族,对于弱者毫不留情。在他看到的这些族群中,只有两个繁衍下来,苏族人和虬甲。黑暗像暴风雨一样突然接近,瞬间席卷而过。
光明显现,就像暴雨后的平静。
他站在悬崖上,俯瞰着被一段狭窄岸滩分割开的辽阔草原和海洋。一点光在空中闪烁,平原之外的大海泛起汹涌波涛。酷热白昼搅起空气的涟漪,眼前的景象出现道道波纹,跃动的光芒出现在天宇。接着,时空的构造似乎被两只巨手撕开,他从中看到一个逐渐增大的裂缝。在这空中的缝隙里面,是一片混乱景象,能量疯狂激荡,仿佛那个宇宙中所有力之丝都被扯成了碎片。足以摧毁恒星的能量箭不断爆炸,那个世界的色彩无法通过凡人的眼眸来描绘,较弱的光芒已足以让他们头晕目眩。巨缝深处伸出一道宽阔的金色光桥,它向下延伸并最终接触到草原。桥上走来数以千计的身影,他们从裂缝对面的疯狂中逃向平静的原野。
他们匆匆向下跑去,有些把所有财产都背在背上,有些赶着牲畜拉的大车,上面堆满贵重器物。所有人都向前赶去,只为逃离身后无法形容的恐怖。
他观察着这些身影,尽管有很多奇异之处,但他仍能看到不少熟悉的特征。许多人穿着式样简单的短袍,他知道这些人就是簇朗尼人的祖先。他们的面容平板简单,没有此后多年与别族混血而成的特征。他们大都肤色白皙,长着棕色或金黄的头发。在他们脚边跑着吠叫的狗群,都是体态健壮、动作敏捷的灰狗和小猎犬。
他们身后行走着骄傲的武士,长有斜挑的眼眸和古铜色肌肤。他们是斗士,但并非有组织的军队,因为他们穿着的袍子颜色、式样都不相同。他们一步步走下光桥,有的身上还带着伤。所有人都将恐惧隐藏在平静的表情之下。他们肩扛工艺精湛、钢质一流的长剑,顶发已经剃掉,四周的头发向后拢成发髻。这些武士脸上带着自负的表情,似乎不知道从战斗中活下来是幸运还是耻辱。还有些陌生人走在他们之间。
一群身材矮小的人走在光桥上,携带的渔网表明了他们的身份,不过这族人之前是在哪个海里捕鱼,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头发黝黑,肤色发黄,眼眸灰绿。男女老少都穿着简陋的毛皮长裤,上身不着一缕。
跟在他们之后的,是一群身材高挑、相貌高贵的黑人。他们的长袍华美精致,色泽柔和。很多人前额挂着珠宝,手臂系有金带。他们知道再也无缘故土,不禁泪水涟涟。
再往后是一队骑士。他们的坐骑是生有鸟头的飞蛇。这些骑士脸上戴着动物和飞鸟的面具,颜色鲜艳,饰有羽毛。他们的故乡十分炎热,所以身体只是以彩绘覆盖,将赤裸的肌肤当做袍服。这些人体态优美,似乎都是出自雕刻大师之手。他们手拿黑色玻璃状的武器。女人和孩子们在男人身后骑行,没戴面具,透过她们脸上痛苦的表情,可以想见她们逃离的世界有多可怕。蛇骑士们催动坐骑向东飞去。这些巨大飞蛇会死在东方寒冷的高原上,但它们的故事会永远在骄傲的图利尔人的传说中留存。
数以千计的人穿过裂缝,走下光桥,来到克拉文的土地上。当他们到达平原后,一些人马上出发.向这颗星球的其他角落迁徙。但很多人留在原地,目睹着成千上万人走过光桥。时光流逝,昼夜更迭,不断有人从混沌异常的风暴中走向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