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6/7页)
“我向万能的真主发誓,他见证一切誓言。”法拉德・阿兹・哈马斯的大手握住太子的小手。大盗领着男孩走过一间间华丽的房间,阿杜拉紧跟着他们,无暇停下来张望。他们又一次经过一群争斗的人,但王子径直向前。
接着,他们到达了王座所在的房间。
这里空无一人,与阿杜拉所见过的那些王殿一样宽敞,一样豪华。木雕在炼金术士的魔法下闪烁着辉光,拼织地毯由金线织成,空气中混合着十几种香水与熏香的怡人气味。不过,除了房间正中的王座以外,还零星摆放着少量家具。
弯月王座立于一个小高台顶端,冷冷地发出白光,与阿杜拉的长袍一样一尘不染。王座的靠背由一块奇怪的珠光石板雕出精巧的形状,看上去也许是一弯新月——也许是一尾半隐半现的眼镜蛇。
法拉德・阿兹・哈马斯低声吹了一声口哨。“终于。”他悄声说。
他们走向王座。就要到达时,从另一侧的拱廊中杀出一队人马。哈里发出现了,身上的华丽丝质长袍凌乱不堪,身边是几个全副武装的卫兵,还有一个黑袍男人。他只可能是皇家术士。
他们双方在这间宽敞的房间里对峙着。
“杀了他们!”哈里发大喊道,“他们绑架了你们年轻的卫道士!杀了他们!”
法拉德・阿兹・哈马斯剑已出鞘,闪着金光,但太子挡在他面前。“他们并没有绑架我,美德的卫道士!这位好王子向我展示了王座的魔力——可以保证他统治整座宫殿,并为我的母亲复仇!”
卫兵停下脚步,不知该做什么。
“好王子?”哈里发气急败坏地说,“你被贵族强盗的白痴故事冲昏头了!”他转身问他的巫术士,“他在说什么?王座的魔法?”
披斗篷的男人摇摇头。“美德的卫道士,我并不——”他话没说完,身后的门廊里窜出一个豺狼身形的黑影朝他扑了过去。
听着牟・阿瓦噬咬男术士发出的可怕声响,房间中的每个人都惊呆了。男术士嘴里吐不出一个字,他成了一具双眼猩红的尸体。人们因为震惊变得死寂。这时门廊传来一阵脚步声,人们的目光一齐投了过去。
奥沙度。他个子很高但异常清瘦,肌肤泛着黄疸色。他的脸上长满胡子,外袍与阿杜拉的长袍同样的剪裁,同样的颜色,但却被血迹弄得肮脏不堪。他的手中拿着一个红色的丝制袋。
阿杜拉突然想起几周前,当这一切都还没发生时,他所做的那个噩梦。血流成河。他自己的长袍溅满血迹。曾有说法,食尸鬼的食尸鬼,他的长袍永不会洁净。那么这位,就是真主托梦说过的,阿杜拉正在追击的恶人。他杀死了米莉的侄女,他袭击了巴努・莱思・巴达维部落,他杀死了叶耶,烧毁了阿杜拉家以及其中所有珍贵的回忆。
阿杜拉听见脑海中响起人狼的声音,正如那天晚上听到的一样。肥胖之躯为自己的一尘不染而自鸣得意。他不过初尝了这燃烧的世界的第一缕灰烬。他并不知火焰湖的甘美火舌,顷刻将一切舐尽。牟・阿瓦的声音一边轰鸣,奥沙度一边用骨瘦如柴的胳膊不屑地划过一道弧线,也许圈进了王宫、城市,甚至真主伟大的世界。
牟・阿瓦扑上哈里发,黑暗的下颌咯咯作响。当阿杜拉听见美德卫道士的呜咽变成了哭号,他不禁想,这座城市的残忍暴君也不过一介凡人。他的威势与力量,以及阿杜拉对他的深仇大恨,都被撕扯得粉碎。贾巴里・阿赫・卡达里哭号着,接着不再出声。
阿杜拉被震惊与恐惧笼罩,他发现即便是法拉德・阿兹・哈马斯也一样。
奥沙度从手中的袋子里掏出一个人头。人头用一种怪异的声音吱嘎着说道:“奉上血肉,奉上灵魂!奉上血肉,奉上灵魂!”
阿杜拉的周围,卫兵们开始翻白眼,他们的皮肤皱缩起来,口中喃喃自语着同样的词句。他们齐刷刷地扑向阿杜拉、王子和太子。
那一刻,阿杜拉知道,他们已经变成傀儡了。
皮囊食尸鬼。这些怪物是将活人的灵魂彻底扭曲造出来的。虽然在过去的几周里阿杜拉早已无数次被惊到,这一刻他仍然被震慑了。他只在书上读到过这些——他曾庆幸这可怕的法术已经失传。没有咒语或刀剑能对付得了皮囊食尸鬼。古书上说腐肉将与腐肉融合,朽骨将与朽骨重连,直到他们的制造者将罪恶的生命从他们被盗取的躯体中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