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第14/19页)
没必要为了逮住个把人坏了这么好的日子。
兰金小姐抖掉了身上的铁链。人群中响起七零八落的欢呼声,并且音量逐渐增大。哪怕目前这种情势,安科-莫波克的居民一样能对精彩的表演表示欣赏。
她抓起一把铁链,把它绕在自己胖乎乎的拳头上。
“有些卫兵简直不知道应该如何对待一位——”她准备开说。
“没时间了,没时间了。”魏姆斯抓住她的胳膊,简直像拽着一座山。
欢呼声戛然而止。
魏姆斯身后有种声音。倒说不上特别吵,只不过很有穿透力,令人不快。那是四只爪子同时击中石板的咔嗒声。
魏姆斯看看周围,又看看头顶。
龙的皮肤上沾满了煤灰,几块烧焦的木头冒着烟,分散在龙身各处。华丽的青铜色龙鳞上能看到一道道的黑色印记。
它低下头,眼睛离魏姆斯不过几英尺,它试着把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逃跑多半没什么用处,魏姆斯告诉自己。再说我反正也没力气了。
他感到兰金小姐的手裹住了自己的手,“干得真漂亮。”她说,“只差一点就成功了。”
烧焦的残骸从蒸馏厂周围倾泻而下,有的还在继续燃烧。水塘变成了碎片的沼泽,水面上浮着一层灰烬。科垄军士从水中升起,满身黏液滴滴答答往下落。
他又抓又扯,终于来到岸边,把自己拉上了岸,就像某种生活在海洋中的生命体,急不可耐地想一次性解决整个进化过程。
喏比已经青蛙一样瘫在岸上,浑身漏水。
“是你吗,喏比?”科垄军士焦急地问。
“是我,军士。”
“真是太好了,喏比。”科垄热切地说。
“真希望不是我,军士。”
科垄把头盔里的水倒掉,然后停下来。
“卡萝卜那小伙子呢?”他问。
喏比借胳膊肘支起身子,看样子还有些晕乎乎的。
“不知道。”他说,“前一分钟我们还在房顶,下一分钟就往下跳了。”
两人同时看一眼灰白色的水面。
“我猜,”科垄缓缓说道,“他该会游泳?”
“不知道。他从没说过。没什么地方可游吧,认真说来,山上。”喏比道。
“不过也许他们有蔚蓝色的清澈池塘,或者深邃的山间溪流。”军士充满希望地说,“还有隐藏在山谷中的冰冷湖水什么的。更不必说地下湖了。他肯定学过游泳。成天在水里泡着,要我说。”
他们盯着油腻腻的灰色水面。
“多半是那个保护罩。”喏比说,“说不定它装满了水,把他给拽下去了。”
科垄阴沉沉地点点头。
“我帮你拿着头盔。”过了一会儿喏比说。
“可我是你的上级!”
“没错。”喏比摆事实讲道理,“但如果你也困在下头了,你肯定希望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在这上面,时刻准备营救你,不是吗?”
“这……倒也有道理。”最后科垄说,“说得不错。”
“那不就得了。”
“唯一的问题在于……”
“什么?”
“……我不会游泳。”科垄道。
“那你是怎么上来的?”
科垄耸耸肩,“天生能浮水。”
他们的目光再次转向黑暗的水塘。然后科垄朝喏比瞪起眼睛。再然后喏比很慢很慢地解下了自己的头盔。
“里边不会还有人吧,嗯?”卡萝卜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他们转过头,见他正从一只耳朵里掏泥巴。在他身后,酒厂的废墟还在冒烟。
“我想最好先赶紧出去,瞧瞧外头怎么样。”他语气欢快,一只手指着通向院外的一扇门。此刻门晃晃悠悠地挂在铰链上。
“哦。”喏比虚弱地说,“好得很。”
“外头有条巷子。”卡萝卜道。
“巷子里头没有龙吧,唔?”科垄疑神疑鬼。
“没有龙,没有人。附近谁也没有。”卡萝卜急不可耐地抽出自己的剑,“走吧!”他说。
“去哪儿?”喏比问。他从耳朵后头掏出一截湿漉漉的烟屁股,这会儿正以最最悲伤的神情看着它。它显然已经不行了,但他还是试着想把它点燃。
“我们想要跟龙对决,不是吗?”卡萝卜道。
科垄满不自在地扭动身子,“没错,但是难道不应该允许我们先回去换身衣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