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第8/23页)
终极无上大师猛一转身。
“还有,难道他们会紧张兮兮地盯着木板瞧吗,泥水匠兄弟?”
泥水匠兄弟垂下脑袋。他还以为没人留意呢。
等紧张的气氛像弓弦一样绷紧了以后,终极无上大师满意地后退半步。
“我为什么要这样费神?”他摇摇头,“我可以选择任何人。我可以选那些最优秀的人,结果却找了一堆小孩子。”
“呃,说实话,”守望塔兄弟道,“俺们已经努力了,真的,俺们真的很认真。对吧,伙计们?”
“对。”明理兄弟们异口同声道。终极无上大师瞪了他们一眼。
“但凡不能百分之百支持我们的兄弟,在这个兄弟会里是没有他的位置的。”他警告说。
你几乎可以看见明理兄弟们舒了一口气,就像一群惊慌失措的绵羊,突然看见羊圈的门开了,赶紧撒开蹄子朝缺口飞奔而去。
“这完全不必担心,尊敬的大人。”守望塔兄弟热切地说。
“献身必须成为我们的座右铭!”终极无上大师道。
“座右铭。耶。”守望塔兄弟道。他捅捅泥水匠兄弟,对方的目光已经再次飘回到地脚线上。
“啥?哦。耶。座右铭。耶。”泥水匠兄弟道。
“以及信任和友爱。”终极无上大师道。
“耶。还有这两个。”妙手兄弟道。
“那么,”终极无上大师道,“如果有谁不是满怀期待,对,如果他不是急于继续这一伟大的事业,就马上站出来。”
没人动弹。
他们全上钩了。神啊,没错,这简直就是我的拿手好戏,终极无上大师暗想。我可以把他们可怜巴巴的小脑袋玩弄于股掌之间,就像弹木琴一样。乏味的生活竟然能催生这样强大的力量,真是令人惊奇。谁能想到这个弱点竟比力量更有用?当然你需要知道怎样引导它。而我很清楚。
“那好吧。”他说,“现在,让我们重复一遍我们的誓词。”
他领头念起来,其他人都结结巴巴的,听上去好像很害怕,他特别喜欢他们念到“菲堇”时那种喘不上气来似的感觉。整个过程中他一直留意着妙手兄弟。
他比其他人稍微聪明一点点,他暗想。稍微不那么好骗,至少是。最好小心些,每回结束以后都要最后一个离开。就怕他脑瓜里冒出什么跟踪我回家的鬼主意。
要想统治安科-莫波克这样的城市,你非得有个特别的大脑才成,而维帝纳尼大人正好符合这一条件。不过当然了,他本来就是个特别的人。
他不断地挑衅、为难那些比自己弱势的豪商,以至于他们老早就歇了暗杀他的心思,如今各种阴谋诡计都只往彼此身上招呼。再说了,要是有刺客跑来暗杀王公,他会发现自己面对的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王公身上根本找不出足够多的肉可以插进匕首去。其他达官显贵吃的是塞满孔雀舌头的百灵鸟,维帝纳尼大人却认为一杯白开水和半片干面包已经十分叫人满意了。
谁也找不出他的任何恶习,这简直叫人恼火。看看他那张苍白的马脸,你会以为他肯定对针、鞭子和地牢里的年轻姑娘之类情有独钟。真要是这样,别的贵人一定会以宽广的胸怀予以接受,毕竟针和鞭子也没什么不好,只要不过分。但王公晚上的时间似乎都花在读报告上,此外,如果他能受得了那样强烈的刺激,偶尔还下盘象棋。
他几乎总穿黑色。不是最高级的杀手那种叫人眼前一亮的黑,而是一种不怎么样的浅黑色,表明此人不愿每天早上在着装上浪费时间。说到早上,要想早过王公你真的必须起个大早才成;事实上,比较明智的办法是压根儿别睡觉。
但是从某种意义上讲,他的人气还挺高。在他统治下,安科-莫波克一千年以来头一次开始运转。或许运转得并不特别公平、公正或者民主,但至少转得动了。他照料安科-莫波克就像园丁修剪灌木,在这边剪去一根不合格的枝蔓,鼓励那边长得更茂盛些。据说他可以容忍任何事情,除了任何会威胁到双城的事,而眼前就有一件……
他盯着饱受摧残的墙壁看了许久。雨水从他的下巴上滴下来,弄湿了他的衣服。在他身后,文斯紧张兮兮,坐立不安。
然后他伸手用指尖描画墙上的阴影,那只手又长又瘦,血管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