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TWO 太平洋 The Pacific Ocean(第61/75页)

“给我!”

“我的兄弟,我吃香烟的时候是独自一人在太平洋中央的一只救生艇上。”

“因此?”

“因此,在太平洋中央遇到一个人,把香烟卖给他,在我看来这个可能性不大。”

“你应该预先计划好,你这个笨蛋!现在你没有东西可卖了。”

“但是就算我有东西卖,我能用它来换什么呢?你有什么我想要的东西?”

“我有一只靴子。”他说。

“一只靴子?”

“对,一只漂亮的皮靴。”

“我在太平洋中央的救生艇上要一只靴子有什么用?你以为我业余时间去远足吗?”

“你可以吃啊!”

“吃靴子?什么主意啊。”

“你吃香烟,为什么不能吃靴子?”

“这个主意真让人恶心。顺便问一句,是谁的靴子?”

“我怎么知道?”

“你是要我吃一个陌生人的靴子?”

“这有什么不同吗?”

“我目瞪口呆。一只靴子。我是印度教徒,我们印度教徒认为牛是神圣的,就算不考虑这一点,吃皮靴也让我想起吃脚上可能分泌出来的所有脏东西,还有靴子穿在脚上时可能踩到的所有脏东西。”

“那就不给你靴子了。”

“我们先看看吧。”

“不。”

“什么?你想要我不看一眼就买你的东西吗?”

“我们都是瞎子,请允许我提醒你。”

“那就向我描绘一下吧!你真是个可怜的推销员!难怪你没有顾客。”

“对。是这样。”

“那么,谈谈靴子吧?”“这是一只皮靴。”“哪一种皮靴?”“普通的那种。”“也就是说?”“有一根鞋带,几个孔眼和一个鞋舌。有一个鞋垫。普通的那种。”

“什么颜色?”“黑色。”

“有几成新?”

“穿旧了。皮子又软又柔韧,手感很好。”

“气味如何?”

“温暖芳香的皮革味。”

“我必须得承认——我必须得承认——听上去很诱人!”

“别想它了。”

“为什么?”

沉默。

“你不回答问题吗,我的朋友?”

“没有靴子。”

“没有靴子?”

“没有。”

“这真让我伤心。”

“我把它吃了。”

“你把靴子吃了?”

“是的。”

“好吃吗?”

“不好吃。香烟好吃吗?”

“不好吃。我没法吃下去。”

“我也没法吃下靴子。”

“从前有一根香蕉,它长大了。它长得又大,又结实,又黄又香。后来它掉到了地上,有人看见了,就把它吃了,后来那人感觉好多了。”

“对不起。我为自己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道歉。我是个没用的人。”他突然说。

“你是什么意思?你是世界上最可贵、最了不起的人。来吧,我的兄弟,让我们到一起来,尽情地享受对方的陪伴吧!”

“好啊!”

太平洋可不是划船的合适地方,尤其是当划船的人身体虚弱,双目失明,他们的救生艇体积庞大,难以操作,而风又不配合的时候。他靠我近了,又离我远了。他在我左边,又到了我右边。他在我前面,又到了我后面。但最后我们终于到了一起。我们的船相碰时发出的声音甚至比海龟撞上来的声音还要甜美。他扔给我一根缆绳,我把他的船系到了我的船上。我张开双臂去拥抱他也被他拥抱。我的眼里闪着泪花,但脸上却在微笑。尽管我瞎了,却仿佛能看见他就在我面前,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