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14/21页)
重罪犯纳扎里安还作证说,他的同伙斯奇鲁从两位法学家家里偷走了几份文件,并在一间名叫“卡瑞亚斯的狡猾狐狸”的酒馆里交给了里恩斯。至于里恩斯和斯奇鲁在那儿谈了什么,纳扎里安并不知情。但在第二天,也就是新月之夜后的第四天,这三名罪犯结伴前往布鲁格,在一栋红砖屋子里——屋子的门上挂着一把黄铜羊毛剪——绑架了一位少女。里恩斯让她喝下一瓶魔法药剂,随后罪犯斯奇鲁和纳扎里安让那少女坐上马车,火速送往维登的纳史特洛格堡。希望大人留意我接下来的报告:这些罪犯将拐来的少女送到了尼弗迦德指挥官手中,并向他保证,此人就是辛特拉的希瑞菈。根据重罪犯纳扎里安的证词,那位指挥官因此欣喜若狂。
以上消息将由信使秘密送至大人手中。等记录员誊写完毕后,我还会将详尽的审讯报告送去给您。我谦卑地请求大人下达指示:对重罪犯纳扎里安应当给予怎样的处置?是让人用牛鞭抽打他,好让他回忆起更多的情报?还是按照规定,将他处以绞刑?
您忠实的仆人
瓦斯康格用华丽的字体在报告书上签了字,然后贴上封缄,交给了信使。
迪杰斯特拉于当天傍晚得知了报告内容,菲丽芭·艾哈特则在次日中午。
***
等驮着猎魔人和丹德里恩的马走出河畔的赤杨林,米尔瓦和卡西尔已经急得快要发疯了。他们听到了战斗的喧嚣,因为艾娜河的河水能把声音传播到很远。
搀扶诗人下马时,米尔瓦发现杰洛特绷紧了身体:他显然看到了卡西尔。但她什么也没说,猎魔人也一样。丹德里恩用力呻吟,终于昏了过去。他们让他躺在沙地上,将折叠过的斗篷垫在他的脑袋下面。米尔瓦打算帮诗人换掉浸透鲜血的临时绷带,这时,她感到有只手按在她肩头。她也闻到了熟悉的苦艾、茴香和其他草药的味道。像之前一样,雷吉斯出人意料地凭空出现了。
“让我来吧。”他从硕大的药袋里取出工具和其他用品,“接下来交给我。”
理发医师剥下伤口的绷带,丹德里恩可怜兮兮地呻吟起来。
“放松点儿。”雷吉斯开始清洗伤口,“没什么大碍。只是流了点儿血,一点点……你的血味道不错,诗人。”
就在这一刻,猎魔人做出了一件令米尔瓦不敢相信的事。他走向马匹,从固定在鞍翼下的剑鞘里抽出一把尼弗迦德长剑。
“离他远点儿!”他走到理发医师身旁,咆哮道。
“血味不错。”雷吉斯看都不看猎魔人一眼,“我没闻到感染的味道。而对头部创伤来说,感染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大动脉和血管也都完好无损……会有点痛哦。”
丹德里恩呻吟一声,猛地吸了口气。猎魔人手中的剑微微颤抖。河面反射的晨曦照射过来,令剑身闪闪发光。
“我得给你缝几针。”雷吉斯仍对猎魔人和他的剑视若无睹,“勇敢点儿,丹德里恩。”
丹德里恩很勇敢。
“就快好了。”雷吉斯给诗人的脑袋缠上绷带,“别担心,丹德里恩,你会痊愈的。这种伤对诗人正合适,丹德里恩。你的脑袋缠上绷带,看起来就像一个战斗英雄。少女们只要看着你,心房就会像蜡一样融化。没错,这样的伤真的很有诗意,跟腹部负伤大不一样——肝脏被切开,肾脏和肠子破破烂烂,胃液和排泄物流得满地都是,还有腹膜炎……好了,包扎完了。杰洛特,我听凭你处置。”
他刚站起身,猎魔人的动作快如闪电,剑尖已经抵住他的喉咙。
“让开!”杰洛特冲米尔瓦大吼。尽管剑尖已经贴上脖子,雷吉斯仍不为所动。弓手看到理发医师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猫眼似的异样光泽,不禁屏住了呼吸。
“继续啊。”雷吉斯平静地说,“扎进去吧。”
“杰洛特,”躺在地上的丹德里恩开口道,他终于有反应了,“你是彻底疯了吗?他让我们逃过了绞架……他还给我包扎了伤口……”
“是他在营地救了我们和那个女孩。”米尔瓦轻声回忆道。
“安静点儿,你们几个。你们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
理发医师站着没动。但米尔瓦突然发现了一个早该发现的事实:雷吉斯没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