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17/19页)
在吉索一个村落参加收获节庆典时,所有成员相遇了。那时,上维尔达地区尚未彻底落入战争与灾祸的魔爪——这里的村庄依然按照传统,用喧闹的聚会和舞蹈庆祝“镰刀之月”的开始。
没花多少时间,他们就在欢乐的人群中发现了彼此。他们太与众不同了,彼此之间也有太多相似之处。他们都喜爱造型花哨、色彩斑斓又异想天开的装束,喜爱偷来的小饰品,喜爱漂亮的马,还有刀剑——他们在跳舞时都不会取下武器。他们引人注目,因为他们的傲慢与狂妄,因为他们的自大、刻薄和冲动。
还因为他们轻蔑的态度。
他们诞生于轻蔑的时代。他们轻蔑其他人。对他们来说,重要的只有力量;只有运用武器的技巧——在劫掠生涯中,他们很快学会了这些;只有坚定的意志;以及快马加利剑。
还有同伴、同志,或者说,同伙。因为孤单之人必将死去——死于饥饿,死于刀剑,死于箭矢,死于农夫粗劣的棍棒,死于绞索,死于火焰。孤单之人必将死去——死于利器戳刺或拳打脚踢——还会像多次易手的玩具一样污秽与肮脏。
他们在收获节相遇。吉赛尔赫面容冷酷,黑色头发,又瘦又高;凯雷身材瘦削,留着长发,恶毒的眼神和嘴巴定格成可憎的苦相;瑞夫一张嘴仍带着尼弗迦德口音;米希尔双腿修长,个子高挑,稻草色的短发根根竖立,活像一把大刷子;精灵伊思克菈长着大眼睛,嘴唇纤薄,牙齿小巧,衣服五颜六色,跳起舞来轻盈优雅,杀起人来迅捷致命;埃瑟则肩膀宽阔,金色卷发垂在脸颊旁边。
吉赛尔赫成了领袖。他们给自己取名叫“耗子帮”。有人曾经这么叫过他们,他们很喜欢这个称呼。
他们抢掠、谋杀。他们的残忍家喻户晓。
起初,尼弗迦德的总督们对耗子帮视而不见。他们相信,就像其他匪徒一样,耗子帮成员也会死在成群的愤怒农夫手下,或因分赃不均而分道扬镳甚至自相残杀。他们对其他匪帮的判断是正确的,但耗子帮不一样。这些轻蔑之子对战利品不屑一顾。他们攻击、抢劫和杀戮只为取乐。他们从运输部队手上抢来马、牛、粮食、饲料、食盐、木焦油和布料,然后分发给村民。他们将大把金银付给裁缝与工匠,换取他们的最爱——武器、服装和饰品。受过恩惠的村民会给他们食物和饮水,为他们提供住处和掩护。即便被尼弗迦德人和尼西尔团的鞭子打得皮开肉绽,村民们也不会供出耗子帮的藏身处,以及他们经常出没的路线。
总督们给出了可观的悬赏。起初,的确有人对尼弗迦德人的黄金动了心。但到晚上,告密者的农舍便被付之一炬,逃出火海之人也会死在徘徊于烟雾中、身影如鬼魅的骑手的刀刃下。耗子帮的攻击方式的确像耗子,安静、狡猾而残忍。他们热爱杀戮。
总督们开始动用其他手段,比如在耗子帮安插内应。这一招对付其他匪帮可谓屡试不爽,但这一次,他们失败了。耗子帮谁都不接受。诞生于轻蔑时代的六人,彼此之间忠诚而团结。他们不要任何外人。他们蔑视其他人。
直到有一天,一个银色头发、沉默寡言、身手像杂耍艺人般灵巧的女孩出现在他们面前。对于这个女孩,耗子们一无所知。
除了一个事实:她跟过去的他们一样,跟他们每个人都一样。她孤苦无依又满心怨恨,因为这个轻蔑的时代从她手中夺走了太多。
而在轻蔑的时代里,孤单之人必将死去。
吉赛尔赫、凯雷、瑞夫、伊思克菈、米希尔、埃瑟,还有法尔嘉。当阿玛瑞罗的总督听说耗子帮成员增加到七人时,不禁大惊失色。
***
“七个?”阿玛瑞罗总督问道,他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士兵,“现在是七个,不是六个了?你确定?”
“我敢用脑袋担保。”大屠杀唯一的幸存者答道。
虽然整个脑袋和半张脸都包着染血肮脏的绷带,但他不像是在撒谎。总督对搏斗并不陌生,他知道劈中士兵的剑是从上方左侧挥下——而且用的是剑尖。对方手法老练,速度惊人,无比精准地劈中了士兵的右耳和脸颊。那是头盔和护喉甲保护不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