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13/19页)

“光荣长廊……”猎魔人低声说着,走到下一幅油画前,“这幅是?”

“是巫师会首批成员接受任命,以及律法开始实行的历史性时刻。从左到右分别是:赫伯特·斯丹莫福德、奥萝拉·亨森、伊沃·里克特、格兰维尔的艾格尼丝、乔弗利·蒙克,以及托尔·卡内德的拉德米尔。说实话,这幅画背后也暗流涌动。因为不久之后,那些拒绝承认巫师会、也不愿服从律法之人在血腥的战争中被抹杀。‘纯白’拉法德也是牺牲者之一。但历史著作对此保持沉默,以免破坏动人的传说。”

“至于这幅……呃……没错,应该是学生画的。而且是位非常年轻的学生……”

“毫无疑问。毕竟这是幅寓意画。要我说,是描绘杰出女性的寓意画。地、气、水、火。四位著名的女术士,每位都是操纵元素之力的大师。格兰维尔的艾格尼丝、奥萝拉·亨森、妮娜·菲欧拉凡提和克拉拉·拉瑞萨·德·温特。看看下一幅,它的表现力要更强一些。这是克拉拉·拉瑞萨为女孩们开办学院的场景,地点就是我们脚下这栋建筑。那些是艾瑞图萨学院著名毕业生的画像,向我们展示了杰出女性的漫长历史,以及巫师这一行里女性势力的崛起:莫瑞维尔的言娜、诺拉·瓦格纳及其姐妹奥古丝塔、婕达·葛丽维希格、莱蒂西亚·沙博诺、伊洛娜·劳克斯-安蒂列、卡拉·德梅提亚·克里斯特、悠纶塔·苏亚雷兹、爱普洛·温海沃……以及硕果仅存的蒂莎娅·德·维瑞斯……”

他们继续前进。莉迪亚·凡·布雷德沃特的丝裙沙沙作响,那声音仿佛蕴藏着可怕的秘密。

“这幅呢?”杰洛特停下脚步,“这可怕的一幕是什么?”

“‘巫师拉德米尔的受难’,他在法尔嘉反叛期间被活活剥了皮。背景是熊熊燃烧的米尔瑟镇,正是法尔嘉下令将其烈焰吞噬。”

“因为这桩罪行,法尔嘉本人也被付之一炬。在火刑柱上。”

“这事广为人知,泰莫利亚和瑞达尼亚的孩子至今仍会在万圣节前夜玩‘焚烧法尔嘉’的游戏。我们往回走几步,让你看看走廊的另一边……哦,看来你有问题。”

“我对年代学有些好奇。我当然知道青春灵药的作用,但让活人和逝者同时出现在画作上……”

“你是说:你在宴会上遇到了亨·格迪米狄斯和蒂莎娅·德·维瑞斯,却看不到贝克尔、格兰维尔的艾格尼丝、斯丹莫福德或妮娜·菲欧拉凡提,所以你很惊讶?”

“不。我知道你们并非永生不死……”

“对你来说,”威戈佛特兹打断他,“死亡是什么?”

“终点。”

“什么的终点?”

“存在的终点。看来我们的话题由美术史转到了哲学。”

“自然可不懂什么哲学概念,利维亚的杰洛特。人们通常把自己尝试理解大自然的可悲——或说荒谬——的行为称之为哲学。他们认为这类尝试的结果也是哲学。就像一颗卷心菜试图探究其存在的起因与影响,并将思考的结果称之为‘头与根之间永恒而神秘的冲突’,又把雨水看作莫测高深的诱发力量。我们巫师不会浪费时间推敲什么是自然,因为我们了解它的本质:我们自身就是自然。你明白吗?”

“我在努力,但麻烦你说慢点儿。别忘了,你正在跟卷心菜说话。”

“你有没有想过,当贝克尔命令石中涌泉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普遍的看法很简单:贝克尔驯服了魔力。他强迫元素服从自己。他征服了自然,并加以掌控……你跟女人的关系怎么样,杰洛特?”

“抱歉,你说什么?”

伴着丝绸的沙沙声,莉迪亚·凡·布雷德沃特转过身,期待地站定不动。杰洛特看到她的手臂下夹着一张包好的油画。他不知那幅画是从哪儿来的,因为片刻之前,莉迪亚还两手空空。他脖子上的徽章微微颤动。

威戈佛特兹笑了。

“我问的是,”他重复道,“你对男女关系有什么看法。”

“你指哪个方面?”

“在你看来,男人能强迫女人服从吗?当然,我是指真正的女人,并非广义的雌性物种。真正的女人会受人掌控吗?会被征服吗?会屈服于你的意志吗?如果会,你又该如何办到?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