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婆牙(第6/12页)
公蛎好奇道:“另半边钥匙是什么?”
桂老头脸色一沉。公蛎吓得把头一缩,忽然想到他已经瞎了,这才又挺直胸脯。
瘸腿乞丐继续道:“攰氏善于工事,多能工巧匠,听说攰氏祖先曾与公输家族弟子切磋呢。”
桂老头嘴角抽动,面露意色,冷冷道:“若不是深受乌血症困扰,我氏族兄弟,哪个拎出来,不能称为行业楚翘?!”
瘸腿乞丐点点头,唏嘘了一番,道:“对于乌血症,老丈同祖上当真没有对巫教有过半分怀疑?”
桂老头茫然道:“怀疑?什么?”
瘸腿乞丐慢条斯理道:“你们的乌血症,原本巫教故意为之。”
桂老头冷笑了一声,尖刻地道:“我还以为你有何高见呢。哼哼,怀疑又怎么样?巫教法术高明,这乌血症,根本是不治之症!”
瘸腿乞丐笑了,讥讽道:“自己不行,甘愿奴颜婢膝臣服与人,便以为天下人都如你这般么?”
桂老头转动了脖子,空洞地看着他站的方向,道:“你……你真不是巫教的人?”
瘸腿乞丐一笑,道:“当然,我同巫教有仇。”
桂老头的表情一下子轻松起来,终于痛痛快快承认:“对,我就是攰和。我倦了,烦了,所以妥协了。”
他忽然暴怒起来:“你能想象从一出生,就不断有人重复告诉你,你会得乌血症,你必须要找法器,若不能完成祖师爷遗愿便无颜面对地下祖先!我讨厌这一切!凭什么,凭什么因为祖上的一时意气,便要子孙后辈承担如此沉重的负担!”
他目眦欲裂,悲愤交加:“我不服!我要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所以成年之后,我便将所谓的祖训抛之脑后。我娶妻生子,儿子又成了家,有了阿牛,一切都和和美美,看似平静。我抱有一丝侥幸,想着或许只要我离开家族,便能摆脱所有的责任和诅咒。直到那天,我的儿子和儿媳,莫名其妙,都死了!”
他胸口猛烈起伏,脸憋得发紫。公蛎很担心他一口气上不来就此毙命。
桂老头精力越来越不济,他平静了一阵,颤抖着道:“哑巴,你抱阿牛回去。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许出来。”
看着哑巴和阿牛回了上房,他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闭着眼睛,断断续续道:“儿子死了……我一个人带着阿牛……想了又想,决定还是回归家族,寻找办法……”
瘸腿乞丐似有不忍,替他讲道:“你先去找了江南的攰睦,却发现桂秀才已经意外死亡。”
桂老头睁开了眼睛,虽然他什么也看不到,道:“你,你是谁?”
公蛎蓦然警觉。这个瘸腿乞丐到底是何人,竟然知道如此不寻常的信息?
瘸腿乞丐不答,只是怜悯地看着他。桂老头不再追问,呆了一阵,梦呓一般道:“攰氏家族到我这一辈,只剩下‘和睦平安’四兄弟。攰安幼年早逝,攰平隐居洛阳,攰睦去了江南,还考取了秀才。一众兄弟中,攰睦能力最强。”他嘴巴咧了一下,哭泣起来,却无泪流出。
瘸腿乞丐接口道:“你找到攰睦时,他刚刚去世。而他娶的女子,便是巫教的鬼面杀手高氏。”
公蛎又吃了一惊。没想到高氏口中的桂秀才竟然便是攰睦,二丫竟然是攰氏血脉。
桂老头微张着嘴巴,茫然地看着夜空。瘸腿乞丐道:“攰睦被巫教人杀害,你迫不得已,来到洛阳寻找攰平。”
桂老头道:“我追到洛阳,高氏已经改嫁钱家。而我兄弟攰睦,之前曾经给我写信,说他找到了祖师爷的遗著《巫要》,但随着他的离世,《巫要》也不知所踪。”
《巫要》就在毕岸手中,公蛎曾亲眼看到过。他勾下脑袋去看瘸腿乞丐的表情,却见他表情自然,不为所动。
桂老头黯然道:“我一向懒散,遇事只会逃避,《巫要》丢了之后,并未下工夫寻找,想着只要把阿牛带大就好。”
“攰平同攰睦感情最好,两个人脾性也最为接近,但攰平……他是个超凡脱俗之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他却不肯娶妻生子,说是明知子孙不得善终,还不如独自面对。”
公蛎总算是理顺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攰平,便是那个开寿衣店的桂平。
瘸腿乞丐道:“桂平死前,已经布好局,只待引龙爷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