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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滚的眩晕快要将他淹没,将他卷走,他拼命挣扎,用头猛撞车窗,唇间涌出一缕压抑的呻吟。

海妖的歌声,如同鬼魅的哭号,尖锐骇人。但保时捷已经重新向北,挤上高速公路,穿过一片片闪烁的红色尾灯,并最终进入快车道,全速飞驰。

他仰靠在椅背上,望向劳拉。车灯的光暗交错中,她的表情肃穆冷静,双眼紧盯路面。

“鲁本?”她正在开车,不能转头,“鲁本,跟我说话。求你。”

“我没事儿,劳拉。”他叹了口气。战栗仍一阵阵冲刷着他的身体,他的牙齿咯咯作响;胸口的狼毛已经彻底消褪,随之消失的还有那道伤口;皮肤在歌唱;快感拍打着他,让他筋疲力尽。死亡的气息仍挥之不去,那个男孩死了,无辜者的死亡。

“我做了件非常糟糕的事,坏不堪言!”他低语。他试着想再说点什么,但唇间只发出另一声哀叹。

“你在说什么?”她问道。车流在身畔穿梭,他们已经离开了圣罗莎城。

他再次闭上眼睛。疼痛已完全消失。脸庞和掌心仍有些发烫,还有伤口刚长出嫩肉的地方。

“很糟糕的事,劳拉。”他低声回答,但她没有听见。他又看见那个男孩蹒跚走来,个子很高,胸膛宽阔,脸上满是祈求,血流满面。他的金发蓬松,眼睛因恐惧睁得很大,嘴唇翕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黑暗再次袭来。鲁本身心俱疲,他欢迎黑暗的到来。皮座椅拥抱着他,汽车行驶的震动犹如甜美的摇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