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卷(第2/4页)

只有头在空中飞的。 长脖子的。 粘嗒嗒的。 长的。 短的。 有翅膀的。 用脚走路的坛子。 从画中溜出扁平女子。 没脚在地上爬的野狼。 四只手的。 手中拿着眼珠走路的。 身上挂满乳(河蟹)房的女人。 所有妖鬼都摇摇晃晃边舞边挨近。 众妖鬼手中均握着某物。 是人手。 是人脚。 是人头。 是人的鼻子、是耳朵、是头发、是肠子、是心脏、是胃脏、是牙齿、是嘴唇

三个男人的膝盖哆嗦起来。几乎要当场跌坐下来的样子,

接近的众妖鬼之一停住脚步,

“怎么了?”后方的独眼秃头妖问。

“喏,我刚刚明明好像看到这里有人。”独角妖驻足说。

“什么人?” 秃头妖语毕,风声便依次传到众妖鬼之间。

“有人。”

“有人。”

“有人。”

“有人。”

“有人吗?”

“听说有人。”

“嗯。”

“嗯。”

“嗯。” 接近的众妖鬼均在此处驻足。

“奇怪,我明明看到有人在这里。” 独角妖抽动鼻子挨过来。 其余妖鬼也同样抽动鼻子挨过来。

“嗯,有味道。”独角妖说。

“有味道。”

“嗯,有味道。”

“有味道。”

“是人的味道。” “是人的味道。”

众妖鬼在眼前走来走去。

三个男人已经吓得要死。

童子却毫不在乎地望着众妖鬼。

眼眸没有畏怯神色。

原来妖鬼是这模样——

他似乎正以如此眼神观看中妖鬼。

“也有牛的味道。”独脚狗用人话说。 “嗯,有牛的味道。” “嗯,有。” 众妖鬼虽挨得极近,但无法跨入老人布下的结界中。 这时—— 受到众妖鬼惊吓的牛发出一声鸣叫。 “噢,是牛。” “找了半天,原来是这里有牛。” 不一会儿功夫,众妖鬼便蜂拥趴在牛身上,嘎吱、嘎吱地啃起牛肉,呼噜、

呼噜地吸允牛血。 牛摇晃身子发出一阵子叫声,不久即听不到那声音。 之后,在聚成小山般的众妖鬼身躯下,只传出专心啖噬牛肉或牛内脏的声音

。 嘎吱,嘎吱,是咬断牛骨的声音。 嘎巴、嘎巴,是啃骨头的声音。

不久,众妖鬼散开后,刚刚还在该处的牛已不见踪影,地面只余血迹。 “接下来,人在哪里?” “在哪里?” 众妖鬼再度搜寻四周。也有妖鬼将脸挨近,“哈”地呼出血腥味的呼气。 这时,一人终于耐不住恐惧,发出一声“哎呀”。 正是方才伸脚绊倒童子的男人。 “噢,在这儿。” “原来在这里。” 众妖鬼发出叫声。 “哇!” 男人大叫想逃走,秃头妖从上方伸出右手抓住男人后头。 眨眼间,男人便被抓到结界外。 “噢,是人。” “看起来很好吃。” “吃掉吧。” “吃掉吧。 众妖鬼群聚于男人身上。嘎吱、嘎吱的吃起男人。 有妖鬼吸吮男人双眼。也有妖鬼将嘴巴贴在男人屁(河蟹)股上,吸出里面

的肠子吃。更有妖鬼咯吱咯吱地连骨头一起吃着手指。 “啊!”

男人的高声悲鸣随即奄奄无力,最后消失了。

童子始终很冷静地观看男人被啖噬的光景。原来妖鬼是如此啖噬人?

他的眼神如是说。

喀、喀、咕唧、咕唧,连骨头一起啃咬的声音终于停止。

“太好吃了。”

“嗯,很好吃。”

众妖鬼散开后,地面只剩男人方才所穿的窄袖服碎片,以及若干血泊。

不仅连肉带骨,从头发到牙齿都被众妖鬼吃个精光。

“可是,还有人的味道。”

“嗯,有。”

“某处应该还有人。”

“不过看不见。”

“看不见的话就没办法了。”

“嗯,没办法。”

“没办法。”

“没办法。”

众妖鬼一个接着一个离开童子身旁,跟来时一样,握着人手人脚,往北走向

朱雀大路。 直至众妖鬼完全消失踪影,老人才说:“可以了。” 听到那声音,两个男人当场跌坐下来。 童子却面不改色站在原地。 “多亏你救了大家。”老人松一口气说:“晴明,若非你告诉我,此刻我们都

已丧命……”

老人贺茂忠行向童子如此低语。

有个老人躺在朱雀门下睡觉。 蓬乱如麻的长发,一半以上都发白了、胡须也任其生长。 身上穿着破烂便服。 即肮脏有处处破破烂烂。本来似是白色衣服,但现在已因汗水及尘埃而脏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