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作祟(第4/6页)

前些日子还对“琉璃”及“垆”兴奋得双眼发光的逸势,这时,竟一反常态,悄然下来。

两人默默倾听暮鼓声。

不久——逸势深深叹了口气时,牡丹端着盘灯进入房内。

“来迟了,真是失礼。”牡丹一进来就以亲密口吻说道。说完才搁下盘灯。

“玉莲姐呢?”空海问道。

“正陪着一位官员。”

“官员?”逸势问道。

“姓白的官员。最近虽然常来找玉莲姐,却是一脸不开心,光是喝酒。”

“嗯。”

牡丹就坐在应了一声的空海身旁。

“上回过后,玉莲姐的身子十分顺畅。”牡丹说。

她说的上回,是指空海替玉莲抓出饿虫的事。牡丹朝空海的空杯斟满葡萄酒。又央求空海和逸势说日本话。

话到中途,空海问:“那个丽香姐如何了呢?”

丽香,正是雅风楼妓女之名。刘云樵曾经找过一阵子的妓女。

“依旧不变,许多衙役都照顾她,在风雅楼里挺有人缘。”

“嗯。”空海低声回应后,又对牡丹说:“牡丹,有事相托。可否帮忙打听一下丽香姐的事呢?”

“打听?”

“嗯。”

“何事呢?”

“任何事都好。譬如:出生何地?何种客人最多?或者兄弟家人等……”

“可以啊!不过,那人不太谈论自己的事,好像对自己的身世也不很清楚。”

“你说过她有不少为官的客人。”

“是。”

“何种官吏最多?若能打听清楚,就十分感激——”

“好的。”

“不要让丽香姐知道有人在打听她的事。办得到吗?”

“我是一个莽莽撞撞的人,说不定会被发现,我想玉莲姐对这就很在行。”

“那么,也拜托玉莲姐——”

“好呀!我去拜托她。不过,为何——”

牡丹一问,逸势也在一旁出声问道:

“是呀!空海,为何要打听这些事呢?”

“考虑到某些事。”

“考虑何事呢?”

“之后会告诉你,现在什么都不能说。”空海话到此,又举起了酒杯。

喝了一阵子后,暮鼓声响也停了,不知不觉中,夜幕已经笼罩大地。

此时,玉莲走进房内。虽然她年岁比牡丹稍长,却极为艳丽而韵味十足。

“玉莲姐——”牡丹叫道。

牡丹移到逸势身旁,把空海身旁的位子让给玉莲坐。

“哎呀!闻到墨水味道了。”空海对着坐下的玉莲说道。

“我已经仔细洗过手——”玉莲笑道。

“白大人又要你拿出笔墨吗?”

牡丹一问,玉莲颔首。

“是啊!喝着喝着,突然就要笔要墨——”

“你们在说些什么呢?玉莲。”逸势问道。

“有位姓白的客人,有时会来找我,这位客官总是在饮酒之间,突然要我拿出笔墨来。”

“唔。”

“他不爱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酒,突然盯住半空中某处,就说要笔墨——”

“经常如此吗?”

“是啊!所以最近每逢白大人来时,我都在事前就准备好笔墨了——”

“要笔墨,写了些什么?”

“对。他好像想写些诗吧!不过,写得似乎并不满意——”

“喔——”空海颇感兴趣地应声。“诗吗?”

“啊!空海先生,您也写诗吗——”

对于这位不但精通唐语,连诗也感兴趣的日本和尚,玉莲感到很惊讶。

“若有兴趣,我恰巧有白大人丢弃的诗笺——”

玉莲说着,就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张。

“就是这个。”

空海接过玉莲手里的纸张。一看,差强人意的字写着:

汉皇重色思倾国,

御宇多年求不得。

杨家有女初长成,

养在深闺人未识。

天生丽质难自弃,

一朝选在君王侧。

“嗯……”空海盯着纸看,喃喃自语:“真是好句——”

“空海,让我看看吧!”逸势伸出手来。

一过目后,逸势也不停点头。

“如何呢?”玉莲看看空海、又看看逸势,问道。

“这诗写得真好。”逸势答道。

“可能是一首长诗,却为起首几句而犹豫不决。”空海自言自语。

“仅仅读这几句,就能知道是长诗或短诗吗?”

“嗯,知道。”空海说道。又从逸势手里拿过纸来,再次说:“真是好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