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卷 妖物祭(第2/5页)

事到如今,根本无从查出是谁的;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只是非常困难罢了。

到底该如何是好呢?云樵抱着手臂暗忖。

“这有什么不好?”云樵的妻子说:“我们不也收过好几回别人的钱吗?”

“但是,那些钱算是……”

云樵想说的是——“贿赂”总还算是来路清楚的钱。所谓贿赂,是云樵对某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给人家什么方便所获得的报酬。

“这些钱来路不明,”因为是妖怪所给的,所以云樵说:“很可怕!”

云樵向妻子说明,自己并非只烦恼能否能将“非报酬性”的金钱据为己有而已。

“那只好扔掉啰。”

“这样也……”云樵含糊其辞。

真要扔掉,又觉得可惜。若是给别人,更是心有不舍。

如果呈报上去,事情会变得更加复杂,到头来,这笔钱不是落到某官吏怀抱里,便是被某人给霸占了。

话虽如此,若说要把钱再埋回原处,还是不甘心。

“把这当成报酬,不就得了吗?”妻子说。

“嗯,可是……”

“就当是那只猫吃掉鲤鱼后,送给我们的回礼,这不是很好吗?”妻子又说。

尽管如此,云樵仍然拿不定主意。

“嗯。”他歪头苦思。

“收下吧!”屋顶又传来了声音。是那只猫的声音。

最后,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那真是一只好猫啊!”云樵的妻子喜孜孜地说。

于是,那只猫就变成云樵家饲养的猫了。

虽说饲养,却和一般人的饲养方式有些不同。总之,那只猫只在高兴时才会出现。

也因此,所谓猫食,就是每晚将一尾活鱼放入水盆里,再把水盆放置在屋角。翌日早晨,前去查看,水盆中就看不到鱼了。

“喂,我想吃肉!”当猫想吃别的食物时,自己也会出声。

大猫还经常预言。

“傍晚要下雨啰。”突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结果,无论早上天气多好,一到傍晚,果真就会下起雨来。

“今天,你丈夫会晚点回来。”

果然,当天云樵就会因急事而晚归。

刚开始还觉得很方便,但最近那只大猫愈来愈令人感到不愉快。

某天,云樵和老相好的妓女春风一度回到家。

“喂,和女人幽会去啦。”

他正向妻子解释晚归理由时,声音突然从天花板传了下来。

“那女人是‘雅风楼’的丽香喔。”

甚至连妓女的名字都给说了出来。

“那女人呀,只要一吸她的右边乳房,就会变得激情万分。”

为此,云樵和妻子大吵一架。

大猫全凭自己喜怒,时而现身、时而隐形。虽然有时它也会告诉云樵在什么时刻、到什么路去会捡到钱。但还是令人极为不爽。

夜里,云樵与妻子行房时,冷不防有个声音会从天花板传到云樵背后说:

“腰不会酸啊?”

云樵家的下人们,若是说了主人坏话或偷懒一下,那只猫不知何时已经蹲在脚边。

“像云樵那样小家子气的主人,真是伤脑筋!”

它就模仿那人说坏话的口吻,把内容重复一次。

“我要去告诉云樵,扣你的薪水!”猫说。

主人和下人——两者皆不得轻松。

“给我滚出去!”

尽管云樵和妻子都如此要求。

“不知道,不知道。”它完全不理会。

他们只好每晚不再替它准备食物,但这么一来,厨房里总有同等量的食物一到早上就不见了。有时,云樵一大早醒过来,发现啃过的大鲤鱼被扔在床上。正是养在庭院池子里的鲤鱼。

实在没办法,只好又替它准备食物。

有天早上,它竟然说出毫无道理的话来。

“今晚,你的女人让我抱一下。”

一大早,云樵正要出勤时,那只猫突然出现在跟前,说出那样的话。

“什么?!”

“今晚,要抱你的女人。”

不觉火冒三丈的云樵,立刻拔出腰间的剑,向猫砍下,并大喊:

“我女人怎可以让畜牲之流的——”

当剑刃将要碰到那只猫时,它一溜烟就消失了。

“说定了。就是今晚啰。”不知从何处,传来猫的声音。

无计可施之际,云樵终于找上旧识的道士商量。

“那么,今晚我就到府上去。”道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