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如坐针毡(第3/5页)
门叮的一声开了,我们走上飘浮在空中的通道。
“压抑”通常并不是用来形容奥林匹斯山的,可它的确代表了现在的样子。火盆里冷冷清清,窗户黑洞洞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大门紧闭。唯一在忙碌的是公园里,那里是战地医院。威尔·索雷斯与其他几个阿波罗营员手忙脚乱,照顾着伤员。那伊阿得仙女与树精也来帮忙,用自然魔力的歌曲帮他们治愈烧伤与毒液的侵害。
格洛弗种下了月桂树苗,我和安娜贝丝四处走了走,希望能帮伤员振作起来。我走过一个断了腿的半羊人,一个从头到脚绑满了绷带的营员,一具身上覆盖着阿波罗营房金色护罩的尸体。我不知道那下面躺着的是谁,我也不愿知道。
我的心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可我们尽力往好的方面去讲。
“你很快就会站起来,重新与泰坦搏斗!”我对一个营员说。
“你看起来棒极了。”安娜贝丝对另一个营员说。
“莱尼尔斯变成了一棵树!”格洛弗告诉一个正在呻吟的半羊人。
我发现狄奥尼索斯的儿子波吕丢刻斯靠在一棵树上。他断了一条胳膊,但其他地方都还没事。
“我还能用另一只手作战。”他咬着牙说。
“不,”我说,“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我需要你待在这儿,帮助别的伤员。”
“可是……”
“答应我待在安全的地方,”我说,“好吗?就算帮我一个忙。”
他犹豫地皱了皱眉。这与我们是好朋友无关,但我不能告诉他这是他父亲的请求,那样只会让他感到难堪。最后他总算是答应了。他坐下来,松了一口气。
我、安娜贝丝和格洛弗继续向神殿走去。那儿将会是克洛诺斯的目标。只要他乘上电梯,而且他毫无疑问会这么做,无论以什么方式,他都会摧毁神殿——众神力量的中心。
大铜门吱吱嘎嘎地开了,我们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回荡。星座冷冷地闪耀在大厅的屋顶。壁炉里的火光变成了深红色。赫斯提亚以棕袍小女孩的身形出现在我眼前,缩在壁炉边发抖。贝茜在水球里忧伤地游来游去。它看见我,不大热情地哞了一声。
火光下,宝座投下丑陋的影子,仿佛一只只攫取的手。
站在宙斯的王座下抬头望着星星的,是芮秋。她手捧一只希腊瓷瓶。
“芮秋?”我说,“嗯,你拿着那东西干什么?”
她盯住我看,仿佛刚刚从梦中醒来:“我找到了它,这是潘多拉的瓶子,不是吗?”
她的眼睛比平日里更亮了,我突然闪过一阵令人不快的回放:发霉的三明治和烧焦的曲奇饼。
“请把瓶子放下。”我说。
“我能看到里面的希望,”芮秋用手指在陶瓷花纹上敲打着,“非常脆弱。”
“芮秋!”
我的声音似乎把她带回到现实中。她举起瓶子,我把它接了过来,陶瓷感觉冰凉。
“格洛弗,”安娜贝丝嘟囔,“我们在周围巡逻一下,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的希腊烈焰或是赫菲斯托斯陷阱。”
“可是……”
安娜贝丝用胳膊肘推了推他。
“好吧!”他尖叫一声,“我喜欢陷阱!”
她把他拽出了神殿。
火边的赫斯提亚缩在自己的袍子里,来回摇晃着。
“来吧,”我对芮秋说,“我想让你见个人。”
我们坐到了女神身边。
“赫斯提亚女神。”我说。
“你好,波西·杰克逊,”女神喃喃道,“越来越冷了,很难让火苗继续燃烧。”
“我知道,”我说,“泰坦已经近在咫尺了。”
赫斯提亚看了一眼芮秋:“你好,我亲爱的,你终于来到我们的壁炉边了。”
芮秋眨了眨眼:“你在等我吗?”
赫斯提亚伸出手,煤块燃烧起来。我看到了火焰中的影像:我妈妈、保罗和我在厨房的桌子边吃感恩节晚餐;我和朋友们在混血营的篝火旁唱歌,烤棉花糖;我和芮秋开着保罗的普锐斯在海边兜风。
我不知道芮秋是否看见了这些图像,可她紧张的肩膀渐渐放松了,炉火的温暖传遍了她全身。
“想要赢得你在壁炉边的位置,”赫斯提亚告诉她,“就必须消除你心中的杂念。这是你生存的唯一办法。”
芮秋点点头:“我……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