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携炸药登船(第4/8页)

邮轮在轰鸣声中继续前进。作为波塞冬的儿子,我在海上有着过人的方位感。别问我为什么,可我就是能告诉你,我们正在北纬40.19度、西经71.90度的海面上,以每小时八节的速度行驶。换句话说,邮轮将会在黎明时分抵达纽约港。这正是我们截住它的唯一机会。

我刚把第二罐希腊烈焰在仪表台上绑好,只听金属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很多怪兽正沿楼梯井向下奔来,嘈杂的声音压过了涡轮机的轰鸣。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我眼睛注视着贝肯道夫:“还需要多久?”

“很久。”他用手指在手表上敲了敲,那是我们的遥控引爆器,“我还需要连接接收器,装好药,至少还需要十分钟。”

根据脚步声判断,我们只剩下大概十秒钟。

“我去引开他们,”我说,“待会儿在集合点会合。”

“波西……”

“祝我好运吧。”

他想争辩什么。我们本来计划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这一切偷偷溜走,但看这样子我们必须得见机行事了。

“好运。”他说。

我冲出了门外。

五六个特尔金迈着沉重的步伐向楼下跑来。我的激流剑如同快刀斩乱麻,他们还来不及哼哼便被我砍翻在地。我爬上楼梯——从一个特尔金身边跑过,他吓得把利尔德蒙午餐盒掉在了地上。我留了他一条小命——部分原因是他的午餐盒还挺酷,另一个原因是我有意让他拉响警报,以便把他的朋友们都吸引到我这儿来,而不是奔向轮机舱。

我穿过一扇门,冲到第六层甲板,继续向前跑去。想象着,铺满地毯的大厅从前一定很漂亮,但在被怪兽占据的三年里,墙纸、地毯还有客舱门都被他们爬来爬去,沾满黏液,就像是在龙的嗓子眼儿里(没错,不幸的是我有过这种经历)。

第一次光顾“安德洛墨达公主”号的时候,我的宿敌卢克在船上还留了些被迷晕的游客。他将他们困在迷雾中,没人意识到他们的船上已是怪兽横行。这一次,那些游客已不见了踪影——我不愿去想他们究竟怎么样了,不过对于他们能带着宾果游戏赢得的战利品回家这种结果,我深表怀疑。

我跑进长廊——这是一个占据了邮轮整个中部的大型购物中心。我突然停下了脚步。在庭院中间竖立着喷泉,喷泉上盘踞着一只巨型螃蟹。

我所说的“巨型”,可不是花七块九毛九就可以敞开肚皮大吃的阿拉斯加帝王蟹。螃蟹的个头比喷泉还大。怪兽从水里探出足足十英尺高,外壳蓝绿色交映,钳子比我的身子还长。

要是你见过螃蟹嘴吐着泡泡,露出恶心的触须和牙齿,你就能想象当这一切放大到跟广告牌一样大的样子。它圆溜溜的黑眼睛直瞪着我,我在那眼神中看到了智慧——还有仇恨。作为海神的儿子,我并不能从大螃蟹先生那儿赢得丝毫的好感。

它发出咝咝的声响,大嘴里流出无数的泡沫。它臭气熏天,就像是塞满臭鱼的垃圾桶在阳光下暴晒了一星期。

警报发出凄厉的叫声。很快就会招来很多的追赶者,所以我必须赶紧向前跑。

“嘿,大螃蟹,”我沿着庭院边一步步向前挪动,“我只是打算从你身边绕过去,然后……”

螃蟹以极快的速度向我移动过来。它爬出喷泉,挥舞着钳子,直奔我而来。我闪进一间礼品店,从一堆T恤衫中间穿过。一只巨大的螃蟹钳子砸碎了橱窗玻璃,在房间里一阵猛扫。我一个箭步转身跳了出来,气喘吁吁,但大螃蟹一扭身追了上来。

“在那儿呢!”上方的露台上响起一个声音,“入侵者!”

如果我的目的是吸引注意力,我可以说是相当成功,但这里并非恋战之地。要是被困在了船中央,我将会成为螃蟹的美食。

恶魔般的甲壳动物向我直扑过来。我把激流剑一挥,将它钳子尖砍掉一块。它发出咝咝的声音,吐着泡泡,却并没有受什么伤。

我努力回忆着老故事中的情节,希望能对眼前的局面有所帮助。安娜贝丝曾跟我讲到过一只怪兽螃蟹——赫拉克勒斯用脚将它踩碎了吧?那办法在这里可不大适用。这只螃蟹可比我的锐步运动鞋“稍稍”大那么一些。

这时候,我突然冒过一个古怪的念头。去年圣诞节,我和妈妈带保罗去了我们在蒙托克的老木屋,我们总去那儿。保罗带我去抓螃蟹,他从河里拉起一网,里面装满了各种东西。他告诉我螃蟹的盔甲上有一个小裂缝,在它们丑陋的肚皮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