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册 胡不归 奇谈之一:胡不归(第7/29页)

南羽当然不知道护士的胡思乱想,知道自己负责的病人突然病情恶化,她站起来匆匆往病房跑去。十九号床的病人病情本来就十分严重,再一次发作很可能会要他的命。南羽虽然不随便用法术医治病人,但是单纯作为一名医术高超的医生,她也是十分尽职的,如果因为自己的发呆而耽误了病情,她是无法不感到内疚的。

谁知当南羽匆匆赶到病房时,一切的治疗都已经结束了:病人躺在病床上沉沉睡著,病床前仪器所显示的各种指标也一概正常;病人的家属们已经抹乾了泪水,正围在一个南羽很陌生的医生面前表达感激之情。

那是一位年轻的男性医生,天生的娃娃脸和谦和的神情,使他看起来还有点学生样。站在旁边的主任为他和南羽做介绍:“这是我们医院的南羽南医生,最好的外科医生。这位是田尤俊,刚刚调到咱们这儿来,就在你们科里工作——刚才幸亏有他呢。”

“南医生您好,以後请您多多指教。”田尤俊笑起来有点羞涩,向南羽道歉:“不好意思,刚才没等你来就……”

“幸亏有你帮忙,我该说谢谢才对。欢迎你来我们医院,以後多多合作。”南羽礼貌周到地跟他打招呼。当两人握手时,南羽却被对方身上传来的那一丝淡淡的气息吸引,皱了一下眉头,而田尤俊笑得灿烂的脸上,却不见半分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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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地溜达著进来,往沙发上一坐,伸手点点茶几说:“水。”

早就站在身边的瑰儿马上为他端上清茶。

刘地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又点点手指头:“饭。”

瑰儿马上从厨房里端出好酒、好菜。刘地也不客气,大吃大喝起来,其间还不时吩咐瑰儿干这干那的,一会儿拿毛巾,一会儿添茶水,一会儿又噎住了要求捶背。当瑰儿的忍耐快到极限时,他终於吃完了这一餐,摊开手脚躺在沙发上剔著牙、摸著肚子,心满意足地说:“还是瑰儿的手艺好啊……”

瑰儿忙问他:“你也吃饱喝足了,快说那件事怎麼样了?”

刘地长吁了口气:“味道还行……”

“什麼行不行?我是问你孟蜀托你的那件事!”

“托我?是托我们——我,南羽,周影,你……我们!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忙前忙後、累得要死。他们两个倒好,撒手不管了,我真是交友不慎啊……命苦啊……”

“你别叫苦了,周影整天跟著那个孟皮脸才该叫苦呢!反正只要那个孟皮脸在这里,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你快点把他要的妖怪找出来啊!”

瑰儿对孟蜀厚脸皮地纠缠她为自己做一日三餐这件事耿耿於怀,背後给他取了个“孟皮脸”的外号。她整天盼著这个“皮脸妖”快点滚蛋,而这个愿望当然就寄托在刘地身上罗,所以这几天才会对刘地服务周到,好声好气的。可是刘地这些天也不知道在干什麼,每次来到这里就是大吃大喝之後呼呼大睡,瑰儿问他事情进行的怎麼样,他老是答非所问,让瑰儿不禁对他的能力十分怀疑。

“其实你这几天依旧在外面花天酒地,什麼都没干吧?”瑰儿大胆假设。刘地给她的回答是一连串的呼噜声。

“天下第一不可靠的家伙!”瑰儿愤愤地下了定义。她匆匆跑回厨房开始准备饭菜,孟蜀加火儿的饭量是十分可怕的,弄得她现在不得不整天忙於处理材料、煎煮炒炸,连花店都没时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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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南羽最近因为孟蜀的出现,有九成九的心思都没用在医院的事务上,但每当她偶尔留意一下,钻进耳朵里的经常都是关於田尤俊医生的话题;看来这位集年轻、英俊、和气於一身的医生真是很得医院里未婚护士的欢心啊。关於田医生今天和谁说话了、今天谁请他吃饭了之类的消息,不论是南羽有没有注意,都会滔滔不绝的从那些护士们口中说出。当今天护士们看到田尤俊开著价值一、两百万的进口车来上班时,对他的兴趣更是达到了顶点,以致於田尤俊来南羽办公室商量病人的病情时,身後都有好几个护士紧紧跟随。

不过南羽本身也对田尤俊很有好感,这种好感当然与他的长相和开价值多少钱的进口车无关,而是因为他是一个真正的医生。

田尤俊是个尽职的医生,他的认真和对病人的关心,弥补了他经验上的不足。平时田尤俊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就是“医者父母心”,而他自己也在努力地实践著这句话,对於病人的关心甚至於扩展到了治疗之外。南羽至少不下十次的看到他主动为经济条件不好的病人支付医药费,甚至因为把饭送给儿童病房的孩子而自己吃馒头配白开水。根据南羽的估计,他来到医院後的这半个月内,为病人捐出的钱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月薪,看来真像那些护士猜测的,这个田尤俊或许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