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册 胡不归 奇谈之一:胡不归(第16/29页)
区小妹认真地看著他问:“我问你,我现在捐血是不是自愿性的?”
“是啊,爱心捐血,利国利民利己……”
眼看田尤俊又是一大套说词等在那里,区小妹忙打断了他:“我再问你,那麼医院为病人输血,收不收钱呢?”
“当然收钱……喔,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医院方面把别人爱心捐的血卖给病人,从中图利,对吧?”田尤俊倒还不笨,马上就省悟到了区小妹的意思,连忙为她解释:“那也不是平白收的钱,血液的保存,还有运输等等也是要花费……”
区小妹耸耸肩,阻止他说下去:“那麼就省下那笔保存费吧。”说完,她向田尤俊摇著手,准备回店里去——我住院时吸我的血来不够,现在还想拿我的血去卖钱,门都没有!
“你不能这样想。”田尤俊拦著她不放,试著再次说服她,“你想想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病人,他们很可能因为没有适用的血液而死亡,你想想他们对生命有多麼渴望,他们的父母、子女、亲人多麼痛苦。而我们只要捐一点血,仅仅是一点对我们身体没什麼不好影响的血,就可以轻易救一条命,这种事情要多少有点同情心的人……”
区小妹本来对田尤俊还有的一丝好感,但已经在他的罗唆中消失得差不多了,她忍无可忍地皱著眉说:“你一个大男人,怎麼这麼婆婆妈妈。”然後推开他就走。
田尤俊为了使社会公德不至於沦丧,为了千千万万需要输血的病人,为了拯救区小妹那过於偏激的思想,双手抓著区小妹店铺的门框不让她进去,坚持不懈地努力著:“喂,我不是要婆婆妈妈啊,我是不希望看到别人见死不救。这样也是为你自己好,你想想,要是世界上的人都不去帮助别人,有一天你遇到事情,不也没有人肯帮你。”
区小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说:“你听著,我长这麼大,遇到事情都是自己解决,从来没人帮过我!”话还没说完,看著田尤俊那张无辜的笑脸忽然想起,不久之前这个笨蛋还曾经把昏倒的自己带到医院,并且一厢情愿地以为自己穷到没钱付医药费,要悄悄帮自己付账。怎麼说自己也算是受过他的恩惠,所以刚才那番话说出来就不怎麼理直气壮了,她只好松开手改口说:“谁说我不愿意捐血救人了,我只是不愿意让你们这些医院从我身上捞更多好处而已。如果我看见有人需要帮助,我一定会去帮他的,你明白吗!”
听见了她最後这句话,田尤俊放心地笑起来:“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那下次见了。”居然就此放过了区小妹,向她挥著手走了。区小妹回到店里,看见他又开始向来来往往的行人宣传爱心捐血去了。纵然自幼就孤身走南闯北,田尤俊这种个性的人区小妹还是平生仅见,可笑可气之馀,不禁也有些佩服。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如水,区小妹过著衣食无缺、无忧无虑的日子,却不知为什麼,心里总觉得缺少些什麼。回想自己的过去,一切明明白白、却又模糊不清。面对自己的种种经历,区小妹总觉得如同在看别人的故事,每个细节都在心里,却像隔著玻璃看到般,总存在著一份不真实,看来自己的头脑果然是出了点什麼问题。田尤俊实习的那间医院里面一定全是庸医,自己的身体明明有问题,他们却偏偏检查不出来。不过区小妹也没有去别的医院检查的打算,天下乌鸦一般黑,还是别再送自己上门去让那些庸医“宰割”了,反正身体也没有其他不适,现在这种日子也不错。
区小妹在世上已没有什麼亲人,在这座城市中也没有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唯一跟她来往多一些的,就只有田尤俊这个曾经的“救命恩人”了。这倒不是区小妹对田尤俊有多少好感,而是田尤俊那个家伙三天两头就出现在商圈的街上。
田尤俊原本在一家体育用品店打工,在上次於上班时间跑出去宣传爱心捐血後,就被老板解雇了。後来区小妹先後看见他在登山用品店、XX唱店行、XX精品店等好几家店里打过工,但是时间都不长。大概那些老板们都受不了员工在工作期间会不时地冲到街上去,或者帮助老人过马路,或者给乞丐送零钱吧?区小妹的服饰店虽然经营得不太用心,可是因为区小妹进货的品味很符合时下女孩子的口味,所以店里的生意还不错。於是在不久前,学校放暑假之後,田尤俊便成了这家店里的一名店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