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7/19页)

“要不要先决定好,等找到之后让她嫁给谁?”亨赛特面露苦相,“这事可不能听天由命。我们可以把她交给维赛基德的游击队,让她起到战斗旗帜的作用——他们可以在攻打左岸时让她率队冲锋。但想让光复后的辛特拉对我们有用……你们肯定明白我的意思!如果我们攻打尼弗迦德并收复了辛特拉,就可以让幼狮坐上王位。但幼狮只能有一个丈夫,那人要负责我们在雅鲁加河口的利益。在场有谁想自荐?”

“我就免了,”米薇开起了玩笑,“我放弃这个权利。”

“我没打算把不在场之人排除在外,”德马维严肃地说,“包括埃维尔、聂达米尔和蒂森家族。而且记住,维赛基德使用那面战旗的方式也许会出乎你们的意料。你们听过贵庶通婚的例子吧?维赛基德年纪大了,还丑得像坨牛粪,但只要喝下足够多的苦艾酒和春药,幼狮也许会出人意料地爱上他!我们的计划里包括维赛基德国王吗?”

“不,”弗尔泰斯特喃喃道,“我可没算上他。”

“唔……”维兹米尔犹豫起来,“我也一样。维赛基德只是件工具,不是合作伙伴,这就是他在我们攻打尼弗迦德的计划中扮演的角色——仅此而已。除此之外,如果努力寻找幼狮之人真是恩希尔·瓦·恩瑞斯,我们就不能冒这个险。”

“这是当然,”弗尔泰斯特附和道,“幼狮决不能落入恩希尔手中。她绝不能……活着落到任何……任何对我们不利之人手里。”

“你要杀了她?”米薇皱起眉头,“这手段太不光彩了,国王们。不值得。没必要这么极端。首先,让我们找到那个女孩——毕竟她还不在我们手里。等找到她,把她交给我。我会让她在山中某座城堡住上几年,再嫁给我手下某位骑士。等你们再见到她时,她会带着两个孩子,肚里还怀着一个。”

“如果我没算错,这代表未来起码会有三个可能的篡位者。”维兹米尔点点头,“不,米薇。这手段的确肮脏,但只要幼狮还活着,她就非死不可。事关国家利益啊,国王们!”

雨点不断敲打窗棂。狂风在哈吉要塞的塔楼间呼啸。

国王们陷入沉默。

“维兹米尔、弗尔泰斯特、德马维、亨赛特和米薇,”元帅复述道,“他们在庞塔尔的哈吉要塞密会。他们在私下会谈。”

“多有象征意义啊。”苗条的黑发男人头也不回地说,他的麋皮外衣上留有铠甲的压痕和锈迹,“不到四十年前,就在哈吉要塞,维尔福瑞尔击败了梅代尔的大军,加强了对庞塔尔山谷的掌控,确立了亚甸和泰莫利亚如今的边界。今天,维尔福瑞尔之子德马维邀请梅代尔之子弗尔泰斯特来到哈吉要塞,又找来了崔托格的维兹米尔、阿德·卡莱的亨赛特和莱里亚的风流寡妇米薇。所有人齐聚一堂,举行秘密商谈。库霍恩,你能猜到他们在谈什么吗?”

“能猜到。”元帅简短地回答,没再多说一个字。他知道,背对自己的那人痛恨任何人在他面前作多余的评价。

“他们没邀请希达里斯的埃塞因王。”身穿麋皮外衣的男人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从窗边缓缓走到桌边又走回去,“也没邀请维登的埃维尔王,更没邀请伊斯特拉德·蒂森和聂达米尔。这说明他们要么极度自信,要么缺乏自信。他们也没邀请巫师会的任何人,这不但有趣,而且意义重大。库霍恩,把密会的事告诉给巫师。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君王并不尊重他们。我相信,巫师们已经起疑心了。把消息散播出去。”

“遵命。”

“有里恩斯的消息吗?”

“还没有。”

那人在窗边停下脚步,伫立良久,看着沐浴在雨中的山丘。库霍恩在等待,手不安地攥紧剑柄圆头又放开。他担心自己又要被迫聆听一段漫长的独白。元帅知道,站在窗边的人把独白视为对话,又将对话看成特权和信任的证明。他深知这一点,但还是不喜欢聆听独白。

“总督大人,你觉得这个国家怎么样?你喜欢你的新行省吗?”

元帅吃了一惊,不由发起抖来。他没料到对方会提问,但也没思考太久就开口回答了。虚伪和犹豫意味着沉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