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灿烂星汉 第六章 旧友重逢(第6/8页)

风依然很大,我耳边有响彻天际的雷霆。无数个惊雷从天而降,如万千长剑穿透了我的胸膛,我忍受着那股剧痛,一动不动。

我要守护我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间那股厉风仿佛一下子便消失无迹,又变得光风霁月,我只觉浑身登时松懈下来,便如恶斗一场,精疲力竭的样子,突然间,我好像听到了钱文义的声音。

钱文义也在我边上?我睁开了眼,一眼却看见了郑昭。

一见到郑昭,我就吓了一大跳。他向来都是从容不迫,即使当初在帝都西门外被我和曹闻道追上的那次,他也没有像现在那样惊恐不安。可是现在,一张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挂满了豆大的汗水,似乎比我还累。

钱文义果然在边上,他见我睁开了眼,欣喜若狂,道:“统制,你没事吧?”

我坐起来道:“没什么。怎么了?”刚说完,突然听到钱文义在说:“楚休红生了什么病?要是他完蛋了,那我们可就糟了。”

钱文义怎么这般没礼数,我有点不悦地道:“我还不会完蛋呢。”

钱文义一阵惊愕,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流下了汗水,嗫嚅地道:“是的是的,统制你吉人天相,不会有事。”可是他嘴上说着,我又似乎听见他在说,“他怎么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我吃了一惊,突然间灵光一闪,霎时明白了一切。

我练成了读心术!我现在读到的是钱文义在想的东西!我大喜过望,呼吸一急,哪知眼前忽地一黑,意识中有一股奇异的力量似乎又要突然奋起。我吓了一跳,连忙调匀呼吸,让自己坐得端正些。钱文义又凑上来道:“统制,你还好吧?”

他凑过来时,我又感到他好像在说:“楚休红得的是什么病?看来很怪。”

我又睁开眼,拼命抵御着意识中的那股力量,道:“没什么,你先出去吧。”

我和钱文义一言一语交谈的时候,郑昭站在一边一动不动,如同泥塑木雕一般。我不知道他到底卖什么关子,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不是知道我心中所想了,要是钱文义凑在跟前,只怕我反而要被那股力量控制住。我勉强道:“你先出去,把门关上,我要和郑先生说些话。”

钱文义道:“好吧。”他掩上门出去了,出去时我还感到他最后在想着:“统制到底是怎么了?”

等他一走,我一下坐直了,对着郑昭。郑昭仍然直直地盯着我,僵尸一样一动不动,看得我有点发毛。我道:“郑先生,请坐吧。”

现在我练成了读心术,那么我也可以读到他的思想了,可是现在我却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出来。可刚才读钱文义心中所想,却是轻轻易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正想着,郑昭已坐了下来,道:“是。”他的脸上仍然极是僵硬,现在倒像是他突然得了一场大病,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怎么看都不像个正常人。

他是突然疯了吗?

“我没疯。”

一听到郑昭这么回答,我差点失声叫起来。这种情形,明明是他知道我想的一切,可是我却无法知道他的心思,看来即使我练成了读心术,却只能读到钱文义的心思,却读不到郑昭在想什么。我一阵失望,道:“好吧,既然你知道了我的秘密,要杀就杀吧。”

“什么秘密?”

我差点要以为郑昭在取笑我,然而抬头看去,却见他一脸惊恐,汗水也更多了,不像是取笑我的样子。难道,他真的突然得了疯病了?

突然间,我猛地想起那次我被卫宗政提审时的情景了。那次卫宗政派了个人监视我,晚上陈忠偷偷和我商议,都被他听了进去。那次若不是我误打误撞,突然间能够使用摄心术,只怕那时卫宗政便已觉察了文侯的计策。那次那个衙役中了我的摄心术的样子,正和现在的郑昭仿佛,难道,这一次我仍然没有练成读心术,而是摄心术吗?

我心头一震,郑昭坐在椅子上的身体也猛地一颤,似乎要站起来,我的头里好像翻江倒海,身体都仿佛翻了个个,说不出的难受。我长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呼吸调匀,看着郑昭。现在如果有个人进来,准会摸不着头脑,我和郑昭两人面对面地坐着,谁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