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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天崩地裂 第四十三章 风起云涌(第2/9页)

邵风观道:“甄以宁死了!”他烦躁地端起杯子,将酒一饮而尽,道:“喝酒喝酒。”

我道:“与人为私,与国为公。邵兄,你这一身所学来之不易,若是因计较恩怨而浪费了,那岂不可惜?”

邵风观抬起头道:“楚兄,我何尝不想为国出力?但从上至下,尽是些钩心斗角之人,我为国费心费力少,为人费心费力多,纵然将这一腔热血抛洒尽了,还不是给权臣铸一级向上爬的阶梯?算了,楚兄,今日只喝酒,不谈国事。”

他的话说得很沉痛,我一时也说不出话来。的确,纵然我以为是为天下百姓出战,但到头来仍然只是在庙堂之争中打转。我本想劝他,反倒被他说得有些难受,几乎要怀疑自己这般浴血奋战竟有何意义。我叹了口气,也坐下来,拿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酒火辣辣的,像在胸口燃烧。邵风观看着墙上的盔甲刀枪,喃喃道:“我少年从军,只望有朝一日能建功立业,在疆场上与敌人以刀枪见个真章,但是见得多了,只见到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纵然有凌云壮志,在那些权臣眼里,仍然只是他们争夺权势的工具。哈哈,楚兄,我知道你是好意,可不瞒你说,我血还热,心却已经冷了。”

我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去劝解他。我也知道我已经在这旋涡之中越陷越深,也已难以自拔。但就算是权臣相争的工具,至少我还能做我自己,至少我现在征战都是为了天下百姓。可是想用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去说服他,却又说不出口。

我们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几杯,本来还兴冲冲地过来,希望邵风观对我感恩戴德,没想到我没说服他,自己反要被他说服了。我正要寻个时机告辞,诸葛方在外面忽然惊道:“大人!”

诸葛方的声音极是惊异,我也不知来了什么人,正想站起来,忽然听得有人在门口道:“邵风观!”

那是文侯的声音!我转过身,一下跪倒在地,道:“大人,末将失礼。”

文侯慢慢走过来。他只穿了一件寻常衣服,但却掩不住身上那一股睿智之气。他走过我站到邵风观跟前,邵风观也一定没料到文侯会微服前来,有点瞠目结舌,但强忍着不站起来。文侯也不以为忤,看了下屋里,见到邵风观挂在墙上的盔甲刀枪,走上前去用手摸了摸,笑道:“刀枪俱无灰尘。风观,你的心还是热的。”

文侯多半没有听到邵风观所说的话,但这话恰似在反驳他刚才所说。邵风观再也撑不下去,一下离座,跪倒在地道:“大人,风观有礼。”

文侯将手搭在他肩上道:“风观,你穿好盔甲,重拾刀枪,再跟随我征战吧。”

邵风观也不知在想什么,身体不住地颤抖。我生怕他会出言拒绝,但他的嘴张了张,说出的却是一个“是”。文侯微微一笑,转向我道:“楚休红,你和风观来我府中等候吧,我还要去点兵出阵。”

他转身走了出去,再不多说半个字。等他走后,邵风观仍然跪在地上不起来,我吓了一跳,只道他出了什么事,走到他身边,却见邵风观猛地一拳击在地上,骂道:“混蛋!”我只道他在骂文侯,哪知他又道:“明明打定主意不出去了,怎么一见面就跪下?真是贱!贱种!”

他是在骂自己吧。我有些想笑,但也笑不出来。文侯平时也看不出有多少威势,但有时却觉得一站在他跟前就如同站在万丈高山之下,仰之弥高,我们总也走不出他的阴影。邵风观当初是军校“地”、“火”、“水”、“风”四将之一,后来也是文侯一手提拔成为东平城守将,在他心里,文侯也已成为一个死结了。

我的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寒意。难道,在不知不觉中我也要成为文侯阴影中的一个吗?

毕炜率军出发,便是路恭行也成了他手下的一员将领。本来毕炜和路恭行同是偏将军,路恭行战功还高过他,但现在文侯已是大权独揽,颁下的命令谁都不敢违背。总算文侯对屠方还算留了三分情面,没让他随军出征,不然以屠方名列十三伯之尊,成为后辈的毕炜属下,他一定会心有不甘的。

当前锋营随毕炜出征时,郡主带来的那些巨斧武士却死活不肯走。这五十人中战死了一个,还剩四十九名,带队的队官说郡主曾说过,他们无论如何不能离开我身边,因此只有这四十九人还留在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