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婚礼(第9/18页)

那其实是一首古老的颂歌,赞颂守卫人历代先辈和魔仆妖兽抗争,也表达后辈们永不放弃的决心。不过,好像这首颂歌的曲调失传了,所以人们只是在吟诵而已。冯斯牢牢记住了最后八个字:“觉醒之日,万物俱灭。”

魔王大爷啊,你、或者说你们,到底是什么呢?他不觉又开始走神。那么多人恐惧你,那么多人膜拜你,还有那么多人浑浑噩噩对你的存在一无所知——但你到底是谁?到底想要干什么?在蚩尤、杨麓和扎兰丁王子的外皮之下,你究竟藏着怎么样的祸心?

真的是想要万物俱灭吗?

颂歌念完了,路晗衣和林静橦站起身来。路晗衣笑容不变,林静橦依然没有任何喜悦的神情,两人近乎礼貌刻板地交换了信物。并不是普通的结婚戒指,冯斯没有看清具体是什么,但猜测是某些中国传统特色的家族饰物。

这桩政治婚姻就算是完成了吧,冯斯想,再搞下去我他妈尴尬症都要犯了。这简直就是买卖人口。

他还不知不觉想起了姜米。从云南回到北京之后已经有些日子了,两人却有意无意地没有再见面,虽然打过几次电话,并且两人都极力多找话题多闲扯,但不知怎么的,总是找不到去年两人在一起时的那种感觉。身边需要思考和解决的问题太多,他也不想过分打扰姜米,索性就这么悬着了。路晗衣发来请柬时,意味深长地也给姜米发了一份,但他思虑再三,不愿意把姜米带到守卫人面前过多亮相,尽管以姜米的性子肯定会欢呼雀跃地答应下来。

未来会怎么样,他不敢多想,虽然潜意识里已经有很多模模糊糊的不详的判断。有时候他会痛恨自己天选者的身份,因为倘若不是天选者,他不会选择放弃姜米;但转过头一想,如果不是天选者,自己连和姜米认识的机会都没有,这么一想倒是释然了。反正来来去去都是命运而已。

典礼结束后,人们一同离开了这间让冯斯感到呼吸很不顺畅的大厅。重新见到现代文明的电灯后,他才稍微舒服一些。到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范为琳依然没有出现。这可不太妙,因为守卫人们能够聚集在一起花费一个多小时参加一次婚礼已经是够不容易的了,仪式之后并没有像世俗的人们那样安排婚宴之类的东西,大家可能再礼貌几句,就该散伙了。

也就是说,婚礼到此已经基本结束,范为琳再不出现,那个“主动露出破绽”的计划也会黄掉。

冯斯很是焦急,却不敢在路晗衣的地盘拨打范为琳的电话。他明白,要对付路晗衣,决不能有丝毫的急躁冒进,露出一点点真正的破绽就会被抓住。现在看来,只能暂时放弃那个本来就是碰运气的计划,先回去再说。

心情沉郁外加懒劲发作,尽管这里只是三楼,他仍然选择了独自一人坐电梯下楼。然而,电梯刚刚运行到二楼,突然四围一黑,电梯的运行也停住了。

见鬼了,真是流年不利,冯斯愤懑地想,没想到这种有钱人出没的高档场所也能遇上电梯故障。不过毕竟是见过各种大场面、几天前还刚刚被关在过地下河道里的人,他也并不慌张,靠在电梯壁上发着呆,等待电梯被修好。

但过了一会儿,他发现了不对,因为从电梯上明显传来一种古怪的震颤感,那震动好像来自于会所的地下。与此同时,那种熟悉的“催化剂式头痛”又出现了。这说明,有一股异常强大的魔王之力正在附近发挥作用。

“看来是有什么事儿发生了……”冯斯捏捏鼻子,开始催动蠹痕,在心里描画着一根可以撬开电梯门的撬棍。

关雪樱站在街边,遥望着前方那座据说年费就需要二十万、入会还有资本门槛的高档会所,心里有些兴奋也有点惴惴不安。来到北京快一年了,虽然也经历过几次被绑架被盯梢的经历,但她从来没有主动在“大事”上为冯斯提供过帮助。这一次,自己不但提出了一个好主意,还能亲身参与其中,想想还有些许小小的激动呢。她在心里一次次地排练着范为琳出现时自己应该做出的动作和伪装出的表情,生怕到时候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让路晗衣的手下看出了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