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宫(第9/9页)

它是载淳的手。那一年,他六岁。

它是载淳的手,汗津津的。我不得不停下来,拿帕子擦干净它们,将它们交给他的叔叔,恭亲王。叔叔带着他去乾清宫,然后他要一个人走上宝座,挺直腰板坐在宝座上,接受百官朝拜。那种坐姿并不舒服,一切尊贵都是从不舒服开始的,他只要安静地看着他们就可以了。他甚至不用说一句话,他的叔叔会安排好一切,等典礼结束后,再将他的小手交还我。

他练习很多遍了,像我希望的那样,没有出错。我一直在一个昏暗的角落注视着他。我如此平静,好像一切都顺理成章。这一幕似早就预演过,我为这一刻等了很久,也练习了很多次……我无法估量我的等待到底用去了多少时间,它超出了我的思绪,没有人能像我,以这么大的耐心,看着朝代更迭,看着没落与繁华,希望在升至顶峰时又突然颓废,弱小伴随着出奇的机遇迅速膨胀成就强悍。没有谁比我更强烈地意识到,坐在宝座上的人,是我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