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 灵虚露(第26/28页)
老者似乎有些惊慌,声音在元镇和老者之间变幻着,道:“小师妹……你?”
婉娘笑道:“鳌公这一声小师妹,婉娘可卿受不起。元镇师兄刚才跃龙门时受了重伤,所以您还是别以元镇真人的面目示人了。”沫儿听到“鳌公”二字,惊得几乎要跳起来。
鳌公道:“婉娘,我告诫过你,少管闲事。”声音苍老,语音沉厚,甚是威严。
婉娘娇声道:“我哪里敢管您的事儿呢。这些年,我在洛阳安分守己做我的生意,从来没敢招惹您。可是我的两个小伙计都被您掳了来,以后我的生意可怎么做呢?”
鳌公冷冰冰道:“不会让你吃亏的。小伙计么,你要多少个都成。”
婉娘惋惜道:“哎呀,这可怎么办,我就想要这两个。”柔软的手在沫儿脸上摸了一把,沫儿觉得身上的皮囊随之变松,呼吸顺畅了一些。
鳌公似乎大怒,冷笑道:“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黑暗中,沫儿看不到鳌公的表情,但显然他对婉娘也颇为忌惮。
婉娘轻笑道:“没忘啊。不过这个约定是你们的,跟我可没关系。”沫儿身上轻松了许多,便支着耳朵听二人谈话。
鳌公森然道:“没关系?你将文因的儿子私藏在闻香榭里,将他身上的异能全部抹去,当作凡人儿童一样养大,嘿嘿,你打量我不知此事?”
婉娘叹道:“我哪里敢小瞧鳌公的本事。十二年前,您费劲功力,巴巴地制造了龙门幻象,吸引了无数水族奋身一跃,我至今都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以您的造诣,似乎没必要这么做。”
鳌公厉声喝道:“什么为什么?老夫还不是为了给这些辛苦修炼的水族多一次机会?”
婉娘却不言语,沉默了片刻,道:“鳌公,你看。”
〔七〕
浓厚的雨雾中,突然腾起一个个淡淡的光斑,随之慢慢汇合,形成一条彩色光束,像是哪家调皮的孩子在夜半放的烟花。
趁着微光,沫儿看到了身材高大的鳌公。一袭黑色长袍,长须飘飘,相貌堂堂,站在石壁上迎风而立,颇有王者之风,若不是这石壁上再无他人,沫儿如何都不会相信,他就是刚才扮成元镇的老者。
片刻之间,一条彩虹已经横跨龙门两岸,比刚才的似乎更亮,水面重新开始翻腾,隐约可见体型巨大的水族快速游动在水面上划出的白色波纹。
鳌公满脸惊愕,后退了一步,厉声喝道:“你做了什么手脚?”
婉娘无辜道:“鳌公,这个要问你才对,应该是你做了什么手脚,怎么刚才时辰未到,龙门就突然消失了?”
鳌公恼怒地摔了手中的伞,大袖朝空中一挥。霎时间,几人头顶上雨水皆无,宛如站在一片透明的伞下。
又有鱼虾在下面奋力跳跃。鳌公冷眼看了片刻,道:“老夫还是小瞧婉娘了。你的灵虚露做好了?”
婉娘盈盈笑道:“托鳌公的福,做好了。刚巧赶上七月节,就拿来一试。”
鳌公的脸色甚是难看,嘴角挑动了一下,道:“这么说,文因可出锁龙潭啦。把他儿子交给我,这个约定便算解除。”
婉娘凝视着水面上的热闹场景,幽幽道:“唉,文因这个死脑筋,我多次问他,当年到底和谁做的约定,他死活都不肯说,只说我知道多了没有好处。世上风传,这洛水里有河怪,需要儿童祭河,却万万没想到,这个所谓的河怪,竟然是您。”
鳌公冷哼了一声,未可置否。
婉娘转过神来,正视着他,道:“鳌公,十二年前,您制造龙门假象,果然是为了水族造福吗?”
鳌公面不改色,正色道:“当然。”
婉娘盯着他的眼睛,叹道:“鳌公果然是鳌公,不管做什么都做得理直气壮。您所谓的造福,可害苦了他们了。如是仅仅想汲取部分水族的灵力,我觉得还可以理解,但洛阳城内无缘无故大旱大涝,死人无数,我就不懂了,好歹您也是世袭的开国侯,为何如此造孽于民?”
鳌公傲然道:“寻常百姓不过草芥一般,天灾到来,是他们没有能力避开,关我何事?”
婉娘眯起眼,道:“可是我听说,鳌公控制着洛阳城中的三十六家米行,而米价和天气最为相关,如今米价飙升,想来鳌公也赚了不少吧。”